没有尽头,这场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劫难永无止境,不断的升温,事态恶劣,死者的灵魂潜伏于黑暗中,理智在逐渐的被蒸发,变成被本能所支配的野兽。
鬼是存在的。虽然它既不能被看到,被摸到,也不能以任何手段和方式观测到,但这并不能说明它不存在。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有多少是曾经被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事物?有多少人因此惨遭打脸?然后,文明进化,人类退化,两者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维持在一个绝对的平衡中。
他们还在逃难,逃到理想乡醉沉梦死。为了生存下去,总是有人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是在世界线的大收束下所定的“必然事件”。即使幸运的活了下去,在既定的时刻还是会以各种或普通或离奇的方式死去。
绝对不能回头,身后就是索命的地狱死神。稍不注意,反射寒光的镰刀就会毫不留情的切过身体,半透明的灵魂一扯而出,被塞进麻袋里和其他灵魂挤在狭小的空间内。随后,被送进地狱进行审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或是受惩罚,或是丧失为人的资格,被扔进畜生道轮回。
如果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话,主要是这个世界的神秘还没有被彻底除净。一些漏网之鱼经过漫长的休养生息就又可以活蹦乱哒了,再将这份神秘传承给下一代,让神秘永世不朽。所以,部分幸运的人出生时就具备有一些特殊能力,像是灵视、透视、附魔之类的虽然弱小但却非常使用的固有技能。
各个地区都有着里世界的存在,无非是有多少人知道而已。在日本,幕府的大将军是皇帝般的存在,有着巨大的权力来愉悦自己,不必去遵守法律,因为他就是法律。搜刮些民脂民膏,不服从的就直接处死,女人全都拿去充公,这就是变质的法。
但就是这样的人,却屈身于一群人之下。那些人就是阴阳师,巫女,剑圣之类的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民间统称为“神使”,认为他们是八百万神明的使者,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展示奇迹般的力量,宣传他们的伟大。
日本是神道流国家,全民信神。因此,大将军在他们面前都的退让三分,夹好尾巴做人。对他们的不敬就是对神的不敬,只要稍作宣传,他就会人间蒸发——被暴怒的人民撕成碎片,被手下背叛,无数刀枪贯穿身体,带出一片腥红。
阴阳司是统合全国神使并管理的机构,其最高地位者是自称为伊邪那岐命神使的佐川须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其下分别是天照大御神、月夜见、速须佐之男等高天原三柱神的神使。剩下的都是些杂碎,是战场上的炮灰。
总部是在平安京,占地共十几平方公里,设施豪华,墙是大理石制的,地板是水晶铺成的,水是不惜人力物力得到的纯洁之水,相传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总而言之,还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下等生物。
在全国性的劫难中,繁华的平安京也没有得以幸免。暗红的岩浆吞没了一切可以吞没的东西,通红一片,仿佛红色是唯一的颜色。阴阳司凭借神力建成一道能量防护罩,将岩浆隔绝开来。在外面看,就像是平静的岩浆湖鼓起一个小包,有点奇怪,像猫尾草一样勾动人的心弦,让人想一探究竟。前提是,你能无视这些热情好客的岩浆。
无数鬼魂飘在岩浆上,死死的盯着那颗大包。不久后,又有更多的鬼魂加入其中,一直做着这个动作,时间同步的程度令人后怕。他们是死于这场无差别对待的劫难之中的人,都是阳寿未尽之人,地狱还没有派人来接引他们。故而,他们只好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这个悲剧的世界,寻找存在的价值。
他们逐渐开始嫉妒生者,嫉妒他们还能感受到温暖,不像他们,永远都被极寒包裹,丧失五感。而且,这股嫉妒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扭曲为憎恨,为什么是他们死而不是那群生者死?就因为所谓的命运吗?他们不服气,报复的种子迅速发芽,汲取仇恨等负面情绪壮大自己,血红的枝干四处延伸,犹若恶魔的爪牙,其尖端结出散发黑气的饱满血色果实,渐渐变质,扩大这股不甘的情绪,让他们最终向那些生者动手。
终于,一个面相狰狞的鬼魂撞向那堵无形的防护罩,触发阴阳司最外围的防御措施,只见防护罩发出一道弧形的白色亮光,如阳光般温暖,治愈人心,但对那些鬼魂就不是很友好了,是毒药。先是最先接触到的手臂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被溶解,黑色的恶臭液体沿着重力滴下,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微不可查,几乎可以忽略其存在的坑洞,惨绝人寰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穿过防护罩,轰击正在学习的见习生的耳朵。
这个防护罩什么都好,就是不能隔绝声音,而人类又是何等的脆弱,既怕超声波又怕低声波,无论是哪种都可以置人类于死地。他们痛苦的捂住双耳,或者是使用各种能解决此等情境的阴阳术。只见一道道光芒亮起,五颜六色,如同花朵的艳丽,如同阳光的温暖,似乎是缓和了不少,但问题还是没有被解决。要不了多久,也就是他们耗尽灵力时,超乎寻常的痛苦将会再度降临。届时,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至于那些差等生(不精通阴阳术而采取物理手段)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鬼音可不是光凭物理手段就可以轻易解决的问题。
只见殷红的血液渗出手指缝,沿着细皮嫩肉的干净脖颈流下,如画笔般在洁白的皮肤上挥洒,留下自己的颜色,构成一幅美丽的画。不仅如此,他们的眼睛也都布满血丝,眼白部分也是鲜血一般的红色,血泪不断涌出,眼眸下是两条二维的血柱,鼻孔冒血,嘴巴吐血。经此折磨,他们的肤色瞬间褪色,煞白一片,犹若死人。
“你没事吧?”一个女生对着一个受伤者问道,语气极其温和,稍带一丝担忧,但更多的则是——喜悦。只不过,这种喜悦隐藏得很深,没有表露出来。
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关心,所担忧,那个受伤者感觉很愧疚,又感觉幸福。大概是这样的想法吧——天啊,她竟然和我说话了,我该不是在做梦吧!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让我永远沉浸在这里吧!
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般的红晕,他在不断傻笑,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一样。
“我……我……没事。”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句话说出来破风箱般的喉咙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略带颤音,每说出一个字都吐出一滩黑血,同时身体越发虚弱,体表温度逐渐下降,黑色的瞳孔逐渐溃散。
“啧……”那个女生在心中暗啧一声,嘲笑他的丑态,但表面工作做得无懈可击,看不出一丝破绽。
“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像是没事吗?不行就不要逞强了,这里还有我们在,你快去休息吧。”甜言蜜语从樱桃小口中发出,钻进那个受伤者的内心。一时之间,他感到格外幸福。他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
“不。”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逃走,不然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也会被其他人看不起。”
嚯,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既然是废物,就不要留在这里浪费资源了,快点滚回家吧。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她并没有将这句话直白地说出来,转而用一种温和的表达方式。
“但是,你留在这里也只能添乱啊。不如,你去找老师过来帮忙吧。我们现在抽不开身,只有你才能担此重任。可以吗?”
受伤者在心里想了一会,终于还是做出这个决定。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完好无损。”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内门,其姿态被其他人所鄙视,只有那个女生还笑嘻嘻的。
废物就是废物,其他人都没逃,就你逃了,还真是个垃圾啊。
他们不仅感到惋惜,那个人虽然没什么天赋,但他还是很努力的,每天都在坚持不懈的练习阴阳术,虽然一直没有取得多大的长进,犹如遇到了瓶颈,但他的这份精神还是值得认可的,被不少人尊敬。可惜,他六根不净,被她的甜言蜜语所蛊惑,以后一定会被老师们讨厌。阴阳司不是养废物的地方。
嘶——那个女人真是可怕,这么轻易的就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以后一定要离她远点,尽量让着她。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辛辛苦苦维持的大和扶子人设早就被一个人所看破,然后在人群中广泛传播,彻底破灭。
突然,号称坚不可摧的防护罩在恶鬼们自杀式袭击的努力下终于裂开一丝裂缝,无孔不钻的鬼气溢入,潜伏起来。可惜,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