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吗?这才是讲故事,就像扛着摄像头去给别人拍小电影一样。记住里面的要点:不是很重要的,就用白描手法,拍全景就是要把镜头拉远咯;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给它大大的特写,用尽力气去渲染;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喋喋不休,按下快进,一句话给我带过。听明白了吗?”比那名居天子振振有词。
“哦~懂了!”其实没懂,竹林夕弦腹诽道,故意拉长语调。
“这就是你聚焦理论的借口,如果让我重新来过,我也不会再说错,故事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好险,差点就唱出来了。
竹林夕弦环顾四周,差点一口盐汽水没有喷出来:只见山坡上一个小路标——从此处至神崎宫殿,还有半程。
说的好像写路标的那个人知道他们是从魔界入口开始记程一样。这么不精确的路标,留着干嘛?
“反正到神崎宫殿还有很久,你再把你那故事重新讲一遍吧。”自从竹林夕弦失去肉身开始,比那名居天子不能离开竹林夕弦方圆五百米以上且超过四天,否则遭受反噬。
哦,我的上帝,有谁注意到我那严格而又优美的“且”字。事实上,天子可以无限期待在距竹林夕弦四百九十九米处,或者在超过五百米处可以待上三天又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三秒。
这个“信仰WiFi”一定是拥有物质的肉身才能稳定提供信仰。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真的很难让人产生和满嘴跑火车的他待在一起的欲望。比那名居天子开始感觉烦躁起来。
故意的吧,竹林夕弦吐槽道,我现在就立下一个flag:当我故事讲完的那一刻,我向四周望去,一定会见到神崎的行宫。
竹林夕弦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我,叫做竹林夕弦,是十一区和华夏的混血种。十七岁,是个“超人高中生”。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我成功申请到了VR神经游戏的内测资格。
获得内测资格和发售装置之间有五天左右的真空期,龙王争霸赛也在真空期期间结束。现在也明白这是开发商做了市场调查,为留下玩家的一种手段罢了。
五天,足够一个优秀的开发团队在核心数据库里添置特色功能,“听歌识史”就是慕飞翔会社成功的案例。
我拿到头盔,便迫不及待地进入VR世界。在现实世界的肉身,也在不断适应着装置微粒流的变化,整个过程极为缓慢,协调着内环境的稳态。
是的,这个装置极其危险,但是哪个参与者不是勇士,会社方早已将一切都在条款里说明白了。总之就是有《刀剑神域》内味儿了。
慕飞翔不愧是慕飞翔,轻易做到其他株式会社做不到的事情——用可视化技术,将新手教程和用户协议做在一起。比如,“如何在进入游戏时开启虚拟机”和“如何通过触击BGM追溯BGM的相关信息”。
后者就是所谓的“听歌识史”。
《棋御盛典》设计之初,为了防止意外,设计了一个用户主库和若干个镜像数据库。镜像数据库拥有自我复制的能力,随时将用户“正常信息”载入主数据库,并且丢弃“乱码信息”。倘若出现bug,直接炸库。
而主库则有吞噬细胞的能力,将被丢弃或炸库的镜像数据库进行分析,建立处理模型,进行自我优化。
开虚拟机就是在原来的操作系统中在建立新的操作系统,二者互不干涉。所以虚拟机的操作系统就算被玩崩了也没事。在原操作系统中运行主数据库,在虚拟机中运行镜像数据库。
这样就能做到不需要停服,也可以实时优化游戏了。一般来说,这种服务带来的体验感是极佳的。
这就是要教会新人如何开启虚拟机的原因了。
我刚进去才没多久,世界仿佛就是掉帧一样,然后强行别踢出服务器,停服维护三天。后来在有顶天的界外镜中我才得知,是轼门任白鸟那家伙偷偷试探机制,在不开虚拟机的情况下卡个bug。后来被邪王公会的运营商高歧树皈给教训了。
其实我知道他处处在针对我,因为在之前的龙王选拔赛,他输给我,获得亚军。他的实力确实凌驾我之上,但我两次逼他差一点就“千日手”。
第一次,是他落入下风,我从劣势里翻盘;第二次是我叫他不得翻盘。输在一个棋力虽然与他差不多,但是还是没他强的人手中真是太憋屈了。
我承认那两手棋确实有更优解,但是我的最优解,他不是没办法对付,所以这里玩的是个心态。因为被愚弄拿到了第二,其实换做是我,我也会很憋屈的。
后来,我们的晨曦公会和邪王公会约定联合挑战BOSS。然而那一天,我忘记开虚拟机,让轼门任白鸟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当时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居然一秒卡了八个bug,导致登入和登出的端口崩坏了。之前我说过了,这是危险的装置,直接关机这种强行解除的操作会让人体陷入危险。全线上的人因为我这骚操作陷入了《刀剑神域》的危机。
其实在会社的sss级机密档案中,关于生物技术安全和伦理的条款有说明这个问题。会社贴心地设置了两条神经波动的阈线,并警告玩家心态平和。
我在最后那一刻剧烈的神经波动,恰好在两条阈线上跃迁,后来一束红光照下来,后来失去意识了,中间发生什么一概不知,醒来的时候就在有顶天上。
天子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画着关系图,似乎摸索出来什么。
“我大概读懂了,虽然中间可能有些疑点,但你依旧也说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相遇这件事。”比那名居天子带着竹林夕弦来到“地坑”,叹了叹气,“那束红光其实是主库的对接通道,因为你过度的神经波动,发射了脑脉冲,触发了这个装置的高级漏洞,用骇客的话来说,这就是zero day……我虽然怀疑你能释放脑电波,和世界选择了你有一定相关性。”
个鬼嘞,我都觉得这玩意真特么邪门。如果有相关性,那天子你怎么出现在我释放脑电波之前,还目睹了名场面?
不过,把我救回来,可真是谢谢你嘞,天子……
不对啊,为什么你们异世界的主城都习惯建立在“地坑”下面?还有我真特么乌鸦嘴,简直天大阴谋啊,之前那个flag真就应验了啊。最后,天子你到底怎么把我救回来的啊?
竹林夕弦思考者,却没心思欣赏神崎行宫路上的风景。这诡异的巧合总是不是让人难以心安,甚至他怀疑他在有顶天上答应和天子游走幻想乡是出于一个天子厨的应激反应。
“乐意,我当然乐意。把我闷在一个地方,我就难受得不得了。更何况是接受了你,比那名居天子小姐邀请。”记忆中的少年这样回答少女的。
可惜他当时没有想明白,少女在听完他说的这句话之后神采忽然黯淡下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似乎,自己在退缩呢。竹林夕弦自嘲地笑了笑,刚到幻想乡那时的好奇和冲劲呢,是否退散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吗?
似乎自己想明白了什么,“我不会再退缩了,比那名居天子小姐,我想邀请你去旅行!”竹林夕弦抬起头,正声道。
“唔?”天子忽然停下将吊坠放入大门机关的动作,颇有兴趣地看着竹林夕弦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当然!是以驴友的身份,而非情侣的身份。”在比那名居天子的注视下,竹林夕弦终于说出那个不知道能否避免误会的话语,而目光在躲闪着。
那认认真真的神情成功逗乐了天子,天子偏起了头思索片刻,“好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姑且先答应了。你可是第一个要求妖怪旅行的人类呢——就连宇佐见堇子都没有这么做过。”
天子笑了,竹林夕弦从未见过天子这样笑过,尽显着一个少女特有青春与活力,好似沙滩上午后和煦的阳光。
这才是竹林夕弦熟知的不良天人。天子说罢,便继续将吊坠放上机关,叫唤道,“神崎前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