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极乐馆的末日,没有什么大批的人马,只有一辆孤独行驶在路上的老爷车,据上杉越说,这是他当年最喜欢的车型,现在只有那些古董租车行里能够看见。
四天之前,末日降临到了猛鬼众的头上,而他们本以为这是他们夺得日本黑道掌控权的开始,因为他们接收到了接连不断的喜讯,蛇岐八家的上杉家主失踪,源氏家主叛出家族,他们本以为他们能够通过这场动乱,重新获得生活在阳光面的权益,却发现,只是他们想多了。
几天来死者数以百计,伤者数以千计,政府再三申明不会姑息犯罪,可是好像没有人理会他们,不管是期望挑动战争情绪的“橘政宗”,又或者是寻找自己儿子的上杉越。
而此时,这新旧两位家长,都盯上了猛鬼众最后的颜面,“极乐馆。”
源稚生坐在老爷车的引擎上,看着山上的林立的黑色帮众,一时间有点失神,自己本该是站在那帮人的中间,指挥着这场注定会赢的战争,而此时,自己也在山脚下,不知道是不是也属于他们的攻击对象。
上杉越好像看出了自家儿子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他们敢放一箭一矢,今晚我就带你去拆了源氏重工。”虽然他还是一副老大爷的装束,说出的话语却让人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黑道皇帝。
源稚生将自己手头的香烟按灭,随意扔在了地上,“我们还不进去吗?”
上杉越摇了摇头,“既然是找人的,当然是等他们的话事人出来咯。”源稚生听到这句话,不禁苦笑了一声,您老如果前几天就抱着这种想法,也没道理有那么多遭殃的建筑物啊。
不一会儿,朱红色的高楼上传来了凄婉伉俪的调子,“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在这种场景下听来,那是分外凄凉。
令源稚生没想到的是,身旁的上杉越也跟着歌声打起了拍子,他一时间又有点发愣,“你不是说你是个法国人吗?这可是歌舞伎的调子。”
上杉越不禁打了个响鼻,“当年家族里的那帮老顽固,可是费尽心思得想把你爹改造成地地道道的日本人。”话语间充满了对自己学识的自信,听得源稚生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一下他。
“所以现在我们现在该进去吗?”
“嗯。”上杉越说完便径直走向了那间朱红色的高楼,源稚生也只好跟了上去,只是进入前,还是回头望了眼山上,这个距离,应该没有什么单兵武器可以造成大威力的杀伤吧。
上杉越自顾自得推开了紫铜大门,入眼都是红木制的日式装潢,纱质的帷幕,木雕的侍女,上杉越走入内,左脚刚刚踏上楼梯,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慢他半个身位的源稚生有些不解。
上杉越皱着眉头解释说,“楼上刚刚出现了一个新的呼吸声。”源稚生听到也只是点点头,但并不放在心上,根据自己是试管婴儿的事实,上杉越的血统肯定比自己优秀得多,这样两个混血种搭配在一起,就算是两台T-800也能徒手拆了?
上杉越和源稚生两人先后走上了最高层,也都看到了那个站在露台旁起舞的倩影,以及那个跪伏在地上的华服女子,只是他们的感情各不相同,上杉越仿佛看到了个秀气版的源稚生,瞬间知晓了那便是自己的儿子。
而源稚生的心头涌现的却是那夜他的所为,一时间,“稚女”这个称呼也哽咽在了自己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正在起舞的身影,也和上杉越一样,愣在了原地,观赏着源稚女的起舞。
曲罢,舞停,源稚女也如同那个华服女子一样跪伏在了地上,“不孝子拜见父亲大人,兄长大人。”
还没等源稚生反应过来,华服女子也传出了她的声音,“猛鬼众龙马,拜见大家长。”
上杉越嫌弃得摆了摆手,这个称呼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过了,还是刚刚自家儿子的称呼,更令自己欣喜一点,他赶忙把跪伏在地上的源稚女搀扶了起来,此时他甚至有点手足无措,就像当时源稚生主动找过来时一样。
而源稚生此时的心中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悔恨,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上前去好好望望这个已经许久没见的弟弟。
源稚女拉起了跪伏在地上的樱井小暮,得体地邀请自己的兄长以及父亲入座,完全不像是未曾与上杉越谋过面,也不像是知道自己的兄长对自己做过什么,只像是一个得体有礼的弟弟或者儿子。
源稚女一边给上杉越以及源稚生各自奉了茶,一边轻描淡写得讲述着自己过去几年的经历。
上杉越和源稚生也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得听着。
因为一时间,上杉越和源稚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