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原本是来自于东国的武器。
这种武器究竟是什么时候从极东偏远之地传播到泰拉世界的已不可考,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某些战役时期,这种在东国通常由“武士”这一阶级才能持有的武器,被广泛投入于战场杀伤无甲和轻甲干员。
这种于达人手中不借助源石技艺就能一刀斩开数根手臂粗细青竹的利刃,在源石技艺的支援下很容易的就变成了针对非重装干员的碎肉机——这也是在历史上某段时刻,即使要放弃躲避术士轰炸所需的机动性,干员也要裹成铁罐头的原因之一。
更别提后来将干员的腕力优势扩大化的武器——野太刀的出现,这种五尺起步的长大刀刃在一定时期内变成了特定战场下特定干员的梦魇。虽说它在使用上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机能,只是在源石技艺的援助下借助腕力和刀刃自己的重量反复下劈罢了,但若要把那些为了贪图省事而没有穿上重甲的干员劈碎的话,在重量加源石技艺的组合下它的力量便足够了。
按理说,眼前的男子应该被这样的利刃一刀枭首。即使没有在第一击致命,几乎被劈成两段的身体距离死亡也远不了几步才对。
“为什么......”复仇者狼狈地滚地躲开骸骨锋锐的骨爪,逃开了数米的他狠狠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人,“为什么你没有死?”
明明应该被一刀两断的伊凡·布兰度,此刻完好无损的瘫在地上。
是因为疼痛失去了意识吗?还是——
没有给复仇者多少思考的时间,抖动着银色锁链的骸骨握紧了拳头,以某种金刚佛像一样的姿势将拳头砸了过来。他以拔刀的姿势用双手挥动手里的长刃,骨刃相接传来的震动不由得让他虎口一麻。
“力量太大了!”
和被一刀两断的男人起来,骸骨的骨臂砍上去的感觉就像是劈在了数厘米厚的钢铁上一样。纤细的骨骼拳头擦过刀身所传来的震动就复仇者自己的体感,绝对不会亚于挨上一个穿着重甲的丰蹄族干员全力的冲锋。
刀刃上的火焰再度燃起,复仇者将太刀拉到比肩头高一点的位置。
“过来吧,怪物。”他想着,眼前的这个人形的“生物”恐怕是源石技艺的一种。
具有着强大力量和坚固身体的幻象,简直就是童话故事了嘛,不过什么样的源石技艺也是都有可能存在的。
斜劈下斩的刀刃被弹开,而自己放出的火焰没有席卷骸骨反而直接穿透了它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燃烧了起来,这说明了这东西恐怕并不存在现实性质的真正肉体。这应该是某种力量的集合,来源于源石技艺的幻想。
顾不得因为强行扭转身体而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啃得一嘴泥土,复仇者擦过骸骨前掠的身体,用力踏地爬起来。试图在骸骨转过来之前,用手里的刀刃去斩下不远处瘫倒在地的男性寄放在脖颈上的首级。
“根本没有必要和分身纠缠,直接斩了这个弱小的本体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着的。
不管源石技艺再怎么强大,只要还是肉体凡胎的人类就必然存在着弱点。哪怕你可以焚毁一整条街道,劈开被层层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大楼......在造成这一切之前死了的话再强的源石技艺也是毫无用武之处。
拖在地上的太刀与地面划出一溜的火花,再度照亮巷子的火光寄宿在了特制的利刃上。
从刚才的交锋中可以得知,这个人形模样的源石技艺造物的攻击手段也就只有拳头罢了,并没有持有任何飞行道具。速度也没有超出在一线搏斗的黎博利一类有着种族优势的干员所能持有的速度线。
只要比它的拳头触及自己之前先一步斩落本体的性命,就是复仇者的胜利。
在刀刃快要触及皮肉的一刹那,复仇者的耳朵捕捉到了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去切断对方的首级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用准备拉上对方头颅的利刃去挡下这一击。
太刀在重击下脱手,几乎要让手臂麻痹的撞击感直接刺入了神经。在月光的照射下,按住发痛手腕的复仇者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骸骨。
数步开外的骸骨身上,原本紧紧缠着的银色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来数段,就和毒蛇一样在半空中晃荡着。
对方的确没有飞行道具,但是有着中距离的攻击手段。
而且纤细的锁链还不讲道理地有着和拳击几乎一致的力量,在近距离作战的话实在是太麻烦了。
咔嗒......
从骸骨的身上传来了什么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萤火一样的光芒随着钟表指针转动般的咔嗒声响起,开始迅速地在骸骨的身上亮起。
那是必杀技?源石技艺的再度利用?或者说是某种底牌?
不管那是什么自己没有遇见过的新种类源石技艺,或者只是单纯的力量强化之类,复仇者都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赌身体可以吃下接下来的这一击。自己没有赌的资本,方才的打斗和数次亮起的火光可能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如果因为受伤而造成不得不和对方进行持久战的状态,那就太愚蠢了。近卫局还不至于完全捕捉不到这里的骚动,自己还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复仇者往后退了几步,脚底下传来了踩到那个男人的触感——他惊讶的发现别说鞋印了,就连脚踩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应该是他的源石技艺所持有的某种机制......没有给复仇者太多思考的时间,银色的数条锁链就刺了过来。他对着刺过来的这些发着微光的银蛇向一旁全力跳开,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锁链的尖端刺过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深深的刺入了砖墙里。
紧接着,骸骨就和被锁链拉着一样,一瞬间就靠近过来用散发着荧光的拳头击穿了砖头构成的墙壁。
“呵......”捡起来被击飞的太刀,复仇者盯着骸骨慢慢后退着。看样子这个源石技艺的造物并没有太多的智能,所以......
他撞上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一块方方正正的坚硬块状物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个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垒好的砖头堆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就像是有人打算建一堵墙一样。他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座沙子的小山,里面混满了水泥的灰粒。
方才的墙呢?
他感觉一滴冷汗从眉头间流了下来,眼前刚才还被骸骨打了的洞的巷子墙壁不见了。或者说,一整段墙中间的一段突然消失了。失去的墙壁好似缺了门牙的人嘴里的残缺处一样,夜晚的凉风顺着这个牙洞吹打在了复仇者的脸上。
咕噜......
这是复仇者把唾沫咽入嘴里的声音,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在警铃大作。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在那个骸骨打击到墙壁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然后墙壁变成了砖块,砂砾和水泥。
快点想,这是代表着什么!它要转过来了!它转过来了!
绝对不能被打中!
炎涡卷动,搅起热风的赤刃高举过头后猛地下劈,而骸骨连续不断的拳影撞上了这赤色的炎刃。几乎是眼皮上下闭合也比不上的刹那,炎涡就在咔嗒咔嗒的声音当中被击打的烟消云散。火焰的漩涡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碎裂的连一丝光点都不剩。穿过了火炎的骸骨如同幻影一般穿透了砖墙追向朝着巷子深处逃逸的复仇者。
它对着复仇者几乎没有什么防备的后背举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