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千叶市立医院中,年近六旬的医生颤抖着手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大声喊道。
“欸?医生,是怎么回事?”
一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担心地问道。
“呃,那个,令郎脑内的肿瘤在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治疗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医生说:“在上周尝试着做了那个新的疗程之后,突然就好了。”
他激动地说:“并不是好转,而是彻彻底底地好了!这个疗程在其它病人身上并没有这么显著的效果,可能是令郎的身体比较特殊吧。总而言之,你们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怎么会……”
中年妇女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她猛地晃了晃医生的肩膀,“会不会搞错了什么?之前不是说是绝症的吗?!”
“绝症被治愈的特例也是有的。”
医生本想安慰她几句,但看到对方表情中全是惊诧,毫无喜色后,不由得默默闭上了嘴巴,“夫人您先出去吧,我和令郎单独聊一聊之后复健的注意点。”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唉——”医生看了一眼她冲出去的方向,“看来这也不全是好事啊,浅间同学。”
“毕竟……”
浅间直人坐在病床上,脸上露出冷淡的笑容,“谁也不想有个大脑内有个肿瘤,左眼失明,右耳失聪,左手,右腿残废的拖油瓶吧。”
他跳下病床,用拐杖支撑着身体,“虽然一开始还是想好好照顾我的,但随着我的死期逐渐逼近,难免会觉得‘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我就轻松了啊’。”
“浅间同学……”医生露出了有些不忍的表情。
“安心吧,这是人之常情,我没有觉得委屈。”浅间说,“话虽如此,但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这副惨状,如果能够摆脱这副模样,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医生沉默了下来,只好拍了拍浅间的肩膀。
*
“太好了呢,浅间直人,你活了下来。”
在医院的厕所里,白发幼女靠在墙上,笑嘻嘻地对浅间说道。
“是啊……”
浅间一边洗着自己的右手,一边凝视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着黑色眼罩的面庞,“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昨天刚好一次性碰到两个人,说不准我就直接趁着自己还有动弹的能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开杀戒了呢。”
“无聊的坚持呢。”幼女说,“明明不管是谁都可以,为什么你偏偏要挑那些杀人犯下手?这种做法实在效率低下,杀人犯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那么我问你,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你进行交易的?”浅间扭头问道。
“为了活下去吧?”
“如果我只是为了活下去,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单方面地中止我和你的交易了——我的绝症已经治愈了,原本半个月后就会在病床上死去的我已经活了下来。”
浅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自己被淋湿的手,“现在的我是负数,为了从负数重新回到零,我才会选择和你交易的。为了能够回到零,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做,不管是杀人还是别的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为什么你还要特地大费周章地去找那些杀人犯?明明选择普通人会更效率一些吧。”
“我说了,我的目的是要回到零——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浅间说,“如果非杀人不可,那么为了我的愿望,我也只好请对方去死。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不想杀无辜的人,一旦我沦落成了杀人魔,我的精神就由零变成了负数。”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八条香织?你用【killer queen】触碰她的时候,任务已经完成了吧,你完全可以只是把她打晕,就这样一走了之。”幼女说。
“杀八个人或者杀九个人对我而言没有差别,因为看不惯她所以就杀了她,就这么简单。”浅间说,“她从半年前开始作案,至今已经杀害了超过十个无辜的少女,实在是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那你又为什么不杀最后的那个女大学生?”
浅间无奈地回头看她,“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之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挑杀人魔下手,就是因为我不想杀无辜的人。”
“你还真是有着些过剩的正义感呢。杀无辜的人和杀罪有应得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幼女问。
浅间简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无视了幼女接下来的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厕所。
*
浅间直人是一个穿越者。
当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只剩下两年寿命,身体上有四处残缺的半废的人身上的时候,他几乎崩溃了。
但是,他终究没有崩溃。在那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也不曾放弃过希望。不管是多么痛苦的治疗,多么艰辛的复健,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他就会如一个溺水者般将之紧紧地攥住。
然而,他身体的残缺并不是靠现代医学能够解决的问题。不管他多么努力,不管他怎么挣扎,手脚的残缺依旧不变,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
就这样,他在绝望中沉浸了一年半的时间。
直到半年前,他在马路上碰见了一个白色头发的幼女,看样子除了他以外的别人都看不见这个女孩。
她说:“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不对,应该是五个交易——你的身体上有五处残缺吧?大脑、右耳、左眼、右腿、左臂,每完成一个交易我就帮你治愈一个缺陷如何?”
这是一件很扯淡的事情,正常人都不会傻乎乎地一口答应下来吧。但浅间直人别无他法,他已经看不到除了超自然力量以外的能够让他痊愈的办法了。
除了紧紧攥住这个机会外,他别无他法。
“是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