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企业在舰长室翻看统计报告,面色沉稳略带伤痛的她完全看不出之前亢奋的样子:“烛照号减员39人啊,又有新人看旧人的港区杯具要上演了。”
丹佛在桌对面正襟危坐:“根据通讯,部分友舰的营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有五条解体了,半道上洒出去不少人,捞起来比较费时间……”
“我知道,而且参与打捞的战舰有的损毁情况不比被捞的差多少,蒸汽号的甚至减员过半了,等会儿还要根据情况分配一些子舰队去操作能作战的飞船……”企业沉吟了一下,“等下你再安排一次对烛照的搜索,尽量多带一些资源回来,优先找油钢资材和高速修复液,当下这是舰队最缺的了。”说完她又略带感慨地说:“幽荧上居然一个减员都没有,真是幸运。”
丹佛点头,在PDA上记下一笔,问:“那残骸里剩下的舰装怎么办?每条船里面都有一大堆……”
“这个你别操心了,我问过16了,回收问题有协议。”企业回答。
丹佛又问:“另外,现在船上有一些断掉的胳膊或腿,当事人表示这些东西不能收入舰装空间,放身边看到会产生幻痛……怎么处理?”
企业苦笑一声:“呵,断肢处理,这可真是活久见。”
丹佛歪头:“这很难见到吗?”
企业说:“本来是见不到的,在地球上的时候任何战斗都会展开舰装,那种状态下是有舰装保护的。也就是说咱们在受到足量伤害暴毙之前永远不会有肢体损伤,取而代之的是舰装不同程度的损毁。但是太空里面不能展开舰装,这真是新时代出现的问题了。”
丹佛心中吐槽:“我还没四岁呢,这不也见到了。”
企业继续看后一篇报告,这个是关于幽荧状态的:
“……幽荧左舷的副炮不入港无法修复了,现在还剩舰尾的两组外加舰首的两组点防御 阵列。部分观瞄设备和中部姿态引擎需要出舱修复,修复完全可能需要36小时。防激光材料的重新涂装可能要额外的12小时……”
“这个她们已经报给我了,我让她们优先修复观瞄设备,截止到明天18点,能修到什么程度都行。”企业道。
“那接下来就是上报用的总结报告了。”丹佛说。
企业打开报告,按照过去的经验跳过记录和装备使用反馈,直接开始浏览战斗总结:
“……本次战役首次遇到了大量使用导弹的、有足够作战意志的敌人,凸显出了当前应对导弹攻击的许多不足……舰队群作战中需要比训练、当前标准排班中更多的人员以及服务器用来计算舰队航迹和导弹弹道,本舰应急处理如下……如果条件允许,舰队若可以统筹导弹拦截安排则能节省计算力,提高拦截率。预测期望图表如下……
“……当前装备的三型能量护盾无法阻止导弹进入内部,即在过载前也会被穿过,形成严重损伤,当前导弹的威胁与护盾拦截效果密切相关……急需能阻挡导弹的新型护盾……第二,在列装能阻挡导弹的新型护盾之前,需要解决导弹在内部爆炸时依然对护盾造成压力的问题……
“……战斗中需要保持战舰无规律机动以降低敌方攻击命中率,但机动时舰内非固定位人员摔伤情况严重,详见统计表3-4-2……严重影响舰船表层、核心区等区域进行的紧急损害管制,无规律加速不但影响作业进度,还可能导致二次破坏,案例如下……急需问题解决办法,控制维护人员的飞行状态……
“……对千米级战舰射击观察……当前主炮对大型战舰的毁伤能力不足,需要提高对舰体内部伤害。本次战役六艘被集火敌舰中,一半在沉默前有足够时间进行紧急跳跃,应当认为其能在数个月后恢复战斗力……考虑到敌舰跳走与沉默之间的冗余,击破护盾与使其沉默的有效炮击次数比接近一比二,详见射击参数观测表……
“……战斗中本舰确认乌德卡万戈舰队使用的导弹有亚空间辅助定位,通过对曲率引擎的亚空间波动锁定目标。……关闭引擎后有效减少导弹对舰体锁定,但仍有部分导弹不受影响,原因未知。经验推广到全舰队后未受影响的导弹比率提升到32%,原因未知……
“……可以确定,乌德卡万戈全舰队列装有可控紧急跳跃功能。当战舰无法作战,或舰队无法获得战役胜利时,会通过紧急跳跃脱离战斗……有研究应用价值,有探究其存活期望值的必要性……
“……”
丹佛卷着额前的一缕白发,看到企业的眼神逐渐困倦,最终把它关掉,放下 PDA道:“很好很好,我明天再看一遍,应该没什么要改的。还有事情吗?”
丹佛眼睛转了转,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企业姐,你和列克星敦之间好像没有那种……上下级的压制?”
“没有啊?你感觉我对你有压制?详细说说。”企业很奇怪,提督链接有上下级压制这种东西吗?
丹佛斟酌了下用词,说道:“可能不是‘压制’,是尊敬、重视之类的融合在一起的感觉。比如你之前介绍她的时候很认真,有点隆重的感觉,后来舰队上的问题也会问她……就像我们遇到问题会找你,许多姐妹觉得你深不可测一样,甚至部分人有点怕你。”
“啊是吗?还有这种好事?”企业乐了,然后认真地说:“我从没感到链接中有明显的上下级差异,包括跟你们的和跟16的。当然指令命令除外啊。你觉得我提到她认真……主要是出于尊重吧,她还是很能打的,当年我们参与大演习的时候她们快把我的头锤爆了。”
“那你为什么,就刚才在活动室……”
企业赶紧解释:“我这是有原因的!183年的时候我们太空行走训练,回了空间站她就开始摆弄我,比我刚才做的过分多了!当时我就想着早晚有一天要报复回去,没想到那个家伙这么玩不起,没两下就下令禁止碰她,哎,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自顾自摇头感叹后,企业继续说:“另外,对于这次战争的许多细节问题我了解的确实没她多,她说她看过备忘录原稿,但是上头给我们第三级发的只是个重点事项。问她的情况那是不得不问……
“啊我好像明白了,你们觉得我深不可测,只是因为我活得久吧?另外……有这种感觉的有哪些人?”
丹佛回忆了一下,开始报菜名:“我,克利夫兰姐,哥伦比亚姐,弗莱彻,戴森,康弗斯,拉菲……阿维埃尔,阿尔维塞,朱诺,莱比锡,黛朵……印第安纳波利斯,加纳里亚斯,西格斯比,沙利文,空想,伏尔塔,U35……”
报着报着,丹佛好像发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看到丹佛神色恍然的企业道:“这就是了,有这种感觉的基本都是‘小学生中学生’哦,诶呀这个叫法真是好久没听到过了……总之战舰少女中战列航母等大型船是对中小型船有威严压迫的哦,这个理论早几百年就被证实了,你们只是被舰型压迫加上人生经验差距才产生了上下级压制的错觉啦。维内托还被小学生们敬畏呢,完全是战列舰的压迫导致的哦。”
“维内托姐也不全是靠舰型压迫……吧?”丹佛渐渐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