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战斗反复蹂躏的托索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在斯卡洛伊召唤的机械神的审判带出的余威下,这个悲剧小城的设施建筑已经接近完全报废的状态,躲在地下的人只能听着上面不时传来的战斗的声音,剧烈的声响让他们害怕,而建筑倒塌的声音则让他们哭泣,这些被抛弃的人失去了住所,没有任何依靠的他们想要重建自己的家园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托索外围。
背着自动步枪的黝黑男人正在慢慢地爬出压在他身上的一个小柜子,他用尽了力气想要脱出困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终于,在他把腿从压着的瓦砾和铁丝网扯出来的时候,男人马上一个躬身把背上的柜子顶开,爬起来的他一边大喊着一边朝城里跑去。
“芙!芙!你在哪里?”
原本是街道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各种乱石杂物覆盖,男人跳进残垣断壁里慌乱的寻找着,不一会儿他就看见了,毕竟血的鲜红在这黄白的背景下实在是太显眼了。
“芙!”
男人踢开拦路的障碍,很快就来到了被一块断掉的梁压住的女儿面前,面对这个有他一个半那么大的建筑废料,男人保护家人的欲望让他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双手一抱直接把梁甩到了一边。
“芙!你听得到吗?芙!”
男人跪下来抱住了女儿,他把芙的身体扳过来的时候流出来的血马上就染红了他的手。看到怀里这个幼小身躯胸口上那个巨大的洞,绝望就已经像渗透进身体一样随着血液传遍全身,然而男人父亲的身份绝不允许他接受这样的现实,他不停地呼唤着他给女儿买来的名字,用手去抚摸女儿的头发,但是这些都无济于事。男人的泪水就像女孩流出的血一样多,然而眼泪不是灵丹妙药,再多的眼泪滴在女孩的脸上也没用。见状,男人终于放弃了,他开始附下身子用脸去碰女儿的脸,嘴里喃喃自语诉说起了自己的过错来。
“芙……爸,爸爸,对不起你啊,没能保护你……我怎么,怎么才能去见你妈妈呢……”
“芙!!!”
一个父亲的悲痛叫声响彻旷野,一旁在等待着啄食的灰鸦被这个叫声给吓得全都飞上了天。
远处,在阿尼亚塔内的副驾驶椅子。
佐伯枫慢悠悠地醒了过来,察觉到了他的情况的心宿三顺手就递给他了一瓶水。
“醒啦,呐,喝点水吧,我们很快就会把你送回日之丸的。”
不过让心宿三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男孩没有接住她递过去的水,反而伸手把心宿三的手腕给握住了,这把心宿三吓了一跳。
“喂喂,你怎么回事啊,耍流氓对我可没有用啊,别太过分啊我告诉你。”
“回去,不能丢下他们……”男孩虚弱地说着。
“你在说些什么。”心宿三一开始没注意听清佐伯枫在说什么,后面回过神来了才明白。
“别开玩笑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怎么可能还会回去。”
“那小子醒了吗?”
机体内部的通讯器传来心宿一的声音,心宿三立马甩开佐伯枫的手凑到通讯器前回应。
“是啊,只不过……”
心宿三撇过头去看佐伯枫,后者眼睛已经闭上了,应该又晕了过去。
“哎,他刚才还说话来着,现在又没动静了。”
“他说了什么吗?”
“叫我们回去救人什么的,我没有答应。”
“切,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去救人,看来他估计是一个旅游找不对地方的公子哥,没见过世面碰巧又善心发作,估计这下他应该长些教训了吧。”
“不过,他叫我们回去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那里没拿啊。”
“还能有什么东西,几个死人罢了,而且我们的任务是接他回去,至于他落下了什么东西,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这样啊……”
“小妹,注意警戒,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
“是!”
“等等,城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心宿二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什么情况吗?”心宿一问。
“不知道,但是……”
心宿二看着眼前的雷达,从托索位置开始3D雷达的探测区域开始慢慢地变成无信号区,而且这无信号区开始极速朝附近蔓延。心宿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对着通讯器大喊了起来。
“快跑!”
“什么!”
心宿一还没来得及得知发生了什么,她感觉到一阵动荡的波纹扫过她的身体,就像是一阵风从后面刮过来一样。密闭的驾驶舱里绝对不可能有风能进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风。不过当心宿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诡异的风经过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她驾驶的机体突然失去了控制,紧跟着屏幕一闪,所有的仪器指示灯都暗了下来,驾驶舱里立马黑了下来。五六秒之后,应急电源接了上去,但是也只能点亮应急灯而已,机体的所有功能完全没有响应,甚至连驾驶舱都没有办法打开。心宿一想切换成手动控制,但是中央控制系统一直处于无应答状态,这让她连联系队友都做不到。
“该死!”
心宿一猛砸了一下操作盘,现在她除了这样做什么也干不了。
机械之塔上。
斯洛卡伊正要踏入传送阵里,身后的异样让她停住了脚步。她身后的两个骑士动作则更为迅速,两人一齐护住斯洛卡伊,但是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她们给吹飞,对肉身人类没有任何作用的无形波纹放到这两个身体机械化教廷骑士身上直接产生了巨大的威力。不过,波纹碰到斯洛卡伊身上就像是一阵狂风吹过一样,把她的罩袍和粉红双马尾都给扬了起来。
“嗯哼?”
斯洛卡伊回过头来看,刚才的力量充满了澎湃的机械意志,威力甚至与她刚才降下的天罚差不多一个量级,而且。
斯洛卡伊不顾维斯帕和玛蒂尔达的阻拦,又重新回到塔的边缘,在夕阳照耀下,教皇看到了在城市边缘出现的巨大生物。
“叛教者的力量,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斯洛卡伊喃喃自语着。
失望透顶正准备离开科技之眼的辛西娅也注意到了新的东西的出现,她的眼睛只扫了一下,她就立马打消了离开座位的念头。
“这是!”
夕阳下的城市边缘,一个身高十多米的巨大人形生物站立在废墟之中,它全身都黑得发亮,身上每一处都有锋利的倒刺,如同独角兽一样的犄角直指天空,整个样子看起来就和另一位教廷骑士巴莫夫的座机灾厄一样。斯洛卡伊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完全是BM,从它的身上传回的气息虽然有机械的感觉但又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她每天下午都会吃的布丁一样,同样是布丁,巧克力布丁和草莓布丁从口感和味道来说完全就是不一样的东西,这家伙的机械气息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比起机械的感知,给斯洛卡伊感受更强烈的是这异样的气息激起的机械神的愤怒,只有当年被机械神审判过的叛教者的出现才会让机械神的力量变得激愤。斯洛卡伊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血的感觉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但是,今天。
“终于出现了吗,让我值得出手的对手。”
斯洛卡伊远眺着那个异端的存在,力量在慢慢地积蓄着。
待在科技之眼里的辛西娅内心的激动完全不亚于她的侄女,头顶的独角是该隐支族的象征,身上的倒刺则是机械冢的怨念所生,这和盖乌斯那种婴儿一样的倒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身形比例也有几分像支族的样子,这难道就是该隐支族留下的成果所孕育出的东西吗?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怪异沙哑的声音从怪物的方向传过来,在塔上的三人每一个都听得一清二楚,包裹着无限怨念的声音就算身为机械改造人的维斯帕和玛蒂尔达听起来也感觉到了无比骇人,随之而来的是超越顶点的强烈危机感。两位骑士立马亮出武器拦在斯洛卡伊面前,在没有得到教皇的武装命令之前她们只能用自身携带的武器战斗,不过眼下的这个敌人看来是只能用BM来解决了。
巨大怪物转过身来,它脸的样子让辛西娅吃了一惊,这个巨大怪物的脸的样子居然是刚才她操控着的女孩的父亲的样子,不过令她惊讶的则是他发出的声音,辛西娅绝对不会认错,这和那个出现在禁忌的古典里的声音完全一样,这个怪异音调的主人正是被机械神灭族的该隐支族族长,据说掌握了永生力量的该隐!
成功了吗?这个样子虽然和古典上的族长样子不一样,特别是脸居然是一个人类的样子,但是辛西娅预感这就是他在人间的再创体,刚才的人类就是该隐意志延续的宿主。不管怎么样,至少支族族人留下的研究成果全是已经完成了,成功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让辛西娅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眼传回的景象。
“毁灭了我该隐的族人,我,无法原谅……”
怪物朝着塔的方向低吼,无形的压迫让两位教廷骑士有些不适,这是机械身躯所带来的属性导致的,对方在机械层次上要高于她们两个,凭借这个该隐就可以用威压来影响维斯帕和玛蒂尔达,如果不刻意收敛,这种效果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威压对斯洛卡伊没用,她们两个一个是至高的机械神的人间体,而另一个也是则是违背了机械神获得了所谓永生力量的半机械体,两边的威压势均力敌。不过斯洛卡伊也没想着用威压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来制服该隐,她要的是绝对地碾压,就像机械神审判当年的该隐一样。
斯洛卡伊踏出塔外,她径直朝该隐飞去,两位骑士得到了斯洛卡伊的武装命令,维斯帕和玛蒂尔达又重新坐上了原罪,她们在地上跟着天上的斯洛卡伊朝该隐移动,机械古典上的异端排除之战,看来要在这个人类小城里重新上演了。
“啊,是你,机械之神……”
该隐对着天上的斯洛卡伊低吼着,这熟悉的感觉就算这机械冢里沉睡了几千年也难以忘却。
“悲哀的叛教者啊,你还有脸出现在这个世间,你看你那迂腐的模样,就连太阳都因为把光照予你而感到羞耻。”
斯洛卡伊飞到离该隐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直视着这个比她大百来倍的巨物,自信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机械之神,不,你不是……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不是?真为你的不敬而感到悲哀,就让你见识机械之神的力量吧。”
斯洛卡伊伸出手对着该隐,她只是对着空气轻轻一抓,该隐庞大的身躯立马随着斯洛卡伊的动作痛苦的摆动起来。
“可恶!可恶!”
随着该隐的甩动一些倒刺从身体里激射出来,有几根直接就冲着天上的斯洛卡伊飞去。教皇停止了对该隐的干涉,黄色的护盾突然出现拦在了斯洛卡伊身前,倒刺撞在护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掉到了地上,除此之外没有对斯洛卡伊造成任何影响。
“是你!机械神!这个感觉!我要杀了你!”
该隐发出愤怒的呐喊,它冲着天上的斯洛卡伊冲锋,威猛的气势撞开了它前方的所有障碍。随着该隐的动作维斯帕和玛蒂尔达也跟着动起来,两架原罪拦在了该隐冲锋的路上。
“机械神的走狗,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