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邦阿尔比昂,统治总共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平均海拔一千米以上,包含山岳、峡湾、森林等诸多区域。由于与直接核爆或生化兵器散布无缘,偶尔还能在附近看到小规模村落、住所、通信设施、疏散避难所、被隔离的研究设施等等,战后一群死灵法师组成的学者团体发现了这个远离大陆的世外桃源,取名为阿尔比昂并占据这一带,以一座废弃的天文设施作为基础建造主城,把这里作为他们复兴人类文明的据点。
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座高山上的城堡,阿尔比昂名义上欢迎任何友善的死灵法师,只要为城邦完成任务便能获得资源,还有一部分的特权。这些条件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废土上吸引了不少失势的流浪死灵法师,他们纷纷通过与城邦合作,以此获得一个容身之处。
像席翁这种外来的死灵法师,为城邦工作可以获得流通于城邦之中“AP”作为报酬——类似于信用点的电子货币,由城邦规定其价值。使用AP能够换取的东西除了冷冻器官和机械部件这种基础物资,甚至一些稀有的药品和战前的小玩意,乃至用于制造不死者士兵的黏菌。
席翁所在的地方被称为黎明自治区,是阿尔比昂城内被专门划分出来的公共区域,也是不同势力交流情报的地点。蜿蜒的街道之下,有很多可以租赁的房间,配有简单的设施,以供那些没有势力的死灵法师作为自己的庇护所,除此之外商业和服务业也非常兴旺,宛如战前的市区一般,让人体会不到多少末世的氛围。
“没想到世界毁灭之后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或许战争什么的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望着拥挤的人群,塞西莉亚微笑着说道。
“至少七成都是不死者奴隶,剩下的都是些熟面孔,但愿不会和我们抢工作。另外别去招惹那些维持治安的城邦士兵,他们的火力可非同一般。”
席翁的这番话打断了塞西莉亚的热情,与其说是刻薄,更多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象,这里每天都要面对来自各方的尔虞我诈,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猎物。
两人来到了发布任务的广场,这时一个牵着只猎犬的风衣男看了看这边,跑来搭话:
“你不是席翁吗,前几天我们一起去清理了高地的变异昆虫来着,你还记得我吗?”
艾莉西亚仔细一看,那个男人整张脸都是可怖的烧伤,能够看清楚肌肉的纹路,他手中牵着的猎犬半边的身体都是机械,装上了锋利的剑齿,脊柱也被强化过一番,她悄悄躲到了席翁的背后。
“那个临阵脱逃的尼克?托你的福我手下的人全都成了巨型蜈蚣的点心,我甚至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了。”席翁摆出了一副嫌恶的表情,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还赖在这边没走啊,走夜路的时候最好小心些。”
“喂喂.....有必要这么凶吗,如果外面好混谁还愿意呆在这里给人打工,你和我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愿意收留落魄死灵法师的地方除了这阿尔比昂之外根本就不存在。”
在这个被死灵法术的使用者们所统治的世界,只要学会了技术,得到了必要的设施,谁都能成为死灵法师。他们使用各自的技术统领不死者的军队,四处建立自己的小王国,几乎不进行互相接触。若是发生冲突,处于劣势的一方只得让出领域并离开,胜者也不会让败者听从自己的命令,因为难以信任。
曾经的席翁也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小王国的统治者,她沉浸在自己制作的不死者们所围造的箱庭中,一切都只为满足她的愉悦。然而不知她脑子抽了什么疯,竟然给一个不死者移植了死灵法术的技能,那个不死者趁其不备暗算了她,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工厂设施。从此以后席翁只能辗转于充斥着辐射的荒野中,在流浪中漂洋过海,来到了欧洲的西北角,发现了与世隔绝的阿尔比昂。
虽然比起大陆的那些军阀乱斗,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天堂,但席翁对什么文明复兴嗤之以鼻,她才不想成为那群沉迷社会实验的疯狂学者们手中的棋子,阿尔比昂只是一个跳板,利用这里的环境积累资源,迟早她能组建起一支新的军团东山再起,再度成为地方一霸。
然而现实是,通过任务得来的AP光是租用设施维持小规模队伍和自身需求就已经捉襟见肘,以她目前的积蓄,尚不能凑出一支合格的武装。
她也绝不是唯一抱有这种想法的人,每一个屈身于此的死灵法师,为了AP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把自己的身体拆成零件拿去贩卖,只要价格合适,大脑还在就没问题。
“我这边有一个报酬很高的任务,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我想拉你入伙一起干这一单,你意下如何?”
尼克摩拳擦掌,表明了他的来意。
“哦,有这等好事为什么偏偏来找我?别和我说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抱有愧疚吧?”
“我欠你一个人情不假,最重要的是通过那次的任务,我觉得凭你的实力和技术在整个阿尔比昂都足以被看中。总共1000AP,我四你六,答应之后我再和你说细节。”
“听上去还不错,那我就接下这单吧,告诉我时间、地点和目标,这样我才好去作准备。”
席翁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微笑。
“够痛快,那么我们就去广场边的酒吧里讨论吧,我请你喝一杯。”
尼克一把握住了席翁的右手,露出了一口大金牙,表示彼此成为了合作同伴。
虽然席翁也面带微笑,但并不意味着她信任面前这个人,死灵法师都是什么样的家伙她再清楚不过,都是些以自身利益为核心的大恶人,就像她自己一样。
席翁和尼克带着自己各自的随从,来到了一所不显眼的小酒吧,在吧台前坐下。女酒保是一名保养得不错的不死者,符合正常人审美,身材也恰到好处,这一身部件一定价值不菲。
“席翁小姐你要点些什么?”尼克问道。
“威士忌,只要别是防冻液冒充的就行。”
“那我也一样。”
“总共10AP,在显示器的触摸屏上支付就可以了,谢谢惠顾。”
很快酒保就递上来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席翁一口灌下了杯子里的威士忌,比想象中的好入口,确实是正经的烈酒,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工业用品,对得起这昂贵的价格。
艾莉西亚听话地站在了席翁的背后,吧台旁的音箱播放着怀旧的合成器浪潮电子音乐,她感到一丝怀念,不禁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真的已经毁灭了吗,直到她偷偷暼向周围的顾客,那都是些长相猎奇的怪物,这让她感到害怕,看来这个场合不多嘴才是她身为女仆的职责。
“事情是这样的,在绿野实验室那边逃跑了一群‘家畜’,由于是失败品,城邦那边要求无论如何都要把它们清理掉,不能留下一丝的痕迹。”
“我记得那附近都是森林吧,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怪物,就算我们不出手它们也活不了多久。”
席翁点了一根香烟,吐出一阵烟圈,看上去相当惬意。
“上边要求是死要见尸,我养的小狗们可以去把它们找出来,但如果中途遇上了什么棘手的敌人,那就得靠你了。”
“你还真是信任我呢,我现在身边就只有她这一个仆人,回头我再想办法凑几个杂鱼,给我个时间我好去准备。”
“后天这个时间,在绿野实验室集合,我们不见不散。”
尼克起身,挥挥手向席翁道别,随后他就牵着生化猎犬离开了酒吧。
望着尼克的背影,席翁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黄汤。自从她把全身都换成了机械部件,神经对于药物和酒精的刺激越来越迟缓,想要通过这些东西逃避现实变得更加困难,这时候她不得不思念起凡人之躯的好处。
“主人......依照你的意思,我必须得去战斗吗?”
艾莉西亚在席翁的背后弱弱地说道。
“当然,战斗也是你的职责之一,武器我之前还没来得及给你,等今天回去你再慢慢挑吧。”席翁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放心,我会给你搞几个同伴的,接下来我们就去市场那边,收集好素材我今晚就能开工。”
“素材?主人你是准备用机械零件造机器人?”
“那种玩意不太适合潮湿的森林,我要用的当然是新鲜的血肉。”
死灵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色彩,艾莉西亚尚未明白所谓的死灵法术,正是操控尸体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