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4A1从床铺上醒来时，首先听见的是窗外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噼啪声。她将一条手臂探出被窝，立刻感觉到了冷气，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来自于空调的凉意。于是，棕发少女重又将手放下，却好像触碰到了某种柔软而温暖的物体。M4不解地看向身体一侧——兴许是右——那里正躺着另外一个人，身体被薄被遮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粉色发丝零零落落地落在脸上，随着呼吸而被不断地吹起，又落下。
喔，对了，她是和AR15睡一张床的来着。M4用左手揉了揉脸，试图把自己从刚睡醒的朦胧中唤醒。这确实起到了效果，在十几次呼吸之后她的思维终于清醒了过来，于是M4A1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转身下床。
1 棕黑色长发从脑后披散开来，落在后背上。宽松的浅灰色T恤和睡裤还留存着被窝里的热气，与房间里弥散的凉爽之意似乎格格不入。M4拢了拢头发，随后踩上拖鞋走到窗边，缓缓拉开浅黄色的格子窗帘，露出两扇正为水幕冲刷着的玻璃窗。透过水帘可以看见窗外的大楼，在一层雨雾中默然伫立着，就好像这淋漓暴雨与它完全无关。
下雨了便没法开窗通风。M4转身打算走向门口，床上却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移过视线，AR15向右翻了个身，背对着被拉开了窗帘的窗户，双臂枕在脑下，脸上的发丝仍在规律而均匀地一起一伏。
看来是打算再赖会儿床的样子。M4微笑着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只留下铰链转动的微弱响声。
走廊上的灯亮着，挂钟的指针指在7：30的位置，估计M16早已出门上治安队去了。餐桌上一干二净，但前几天吃剩的小半袋面包已然消失不见，倒是垃圾桶里多出了一个包装袋。厨房的台子上倒扣着一个马克杯和盘子，残留着三两滴水珠，以及夏季特有的湿气。冰箱里摆放着昨天的红烧肉，干煎带鱼和米饭，这些东西用来当做早饭显然不太合适。
M4对着冰箱里的食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从里面拿出几个鸡蛋，又找出一小袋面粉，将蛋液和面粉混合在一个陶瓷大碗中打匀，又热起了油锅。
摊几个蛋饼，这样早饭就有了。如果AR15到时候嫌不够的话她还能蒸两个糯米团子，总之终归能撑到中午。
大豆油沸腾的呲啦声开始从铝合金锅中响起，M4连忙一只手抄起陶瓷碗往锅里倒入一些蛋液，用锅铲摊均匀，被火焰烧的滚热的金属锅立刻就将蛋液煎至凝结，变作一张蛋饼，被锅铲铲起放入一个陶瓷盘子中。
就在这时候，卧室的房门被再度打开，这一次的声响比起M4出房间时要响许多，铰链的转动声，锁栓部件的摩擦声，以及行走时的脚步声一同传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并不十分明显，但是在这早晨中也已足够响的哈欠声。
“15？”M4头也不抬地问道，嗓音清澈而温和，虽然很轻，但也足以让刚刚起床的少女听清。
“嗯。”AR15的声音比起M4A1就要响亮很多，遗憾的是她只发了个鼻音。
“不再睡一会儿吗？”M4将第二张蛋饼抛进陶瓷盘，带着笑意这样问道。AR15转身背对窗户时那副微皱的脸庞还刻印在她的脑海中，不知道现在对方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呢。
“……我听到你做饭的声音了。”发了半天鼻音，AR15这样说道，说的也不怎么爽快。
合着是肚子饿了啊。M4在心底暗笑，没有去戳破AR15的小小心思。
在油锅爆响的背景音中，轻快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停下。
“怎么了？”M4依然没有抬头，已经在煎第4张蛋饼，煎上6张就足以作为两人的早餐了。
“刷牙。”或许是被M4的这一句话问懵了，AR15在顿了几秒以后才回答道。
……好吧，看来自己多少还是睡糊涂了，有时候自己在厨房做饭的话AR15确实会不去洗脸台而到厨房来洗漱。M4朝着灶台走近了半步，为AR15让出空间进入厨房。后者快步走入，没几步便走到了厨房的尽头，很快那里便传来自来水灌入容器的声响。
没几秒钟，水声便停了下来。在短暂的寂静后牙刷与牙齿相摩擦的嘻唰声紧接着响起，与厨房窗外的雨声倒是显得意外的协调。
M4安静地将第五张蛋饼抛入陶瓷盘，将最后一点蛋液倒入了铝锅。就在蛋液逐渐达到半凝固的状态时，AR15那边传来了吐出牙膏泡沫的声音。随后是漱口声，倒水声，已经水顺着下水管道流下的声音。
“M4，你要洗锅吗？”望了一眼似乎是即将完工的M4A1，AR15问道。
“你先洗脸好了。”M4立刻给出了答复，同时铲起已经成型的最后一块蛋饼，又手法娴熟的用锅铲铲去粘附在锅壁上的那些碎屑，撒入盘子。
“好。”
随后，再度响起了水流声，布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和倒水声。
时钟的指针指的位置表示现在是7：45，AR15把毛巾拧干挂到一边，走到M4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油锅和锅铲，然后再走回水龙头旁，抄起了百洁布和洗洁精。M4A1则端着蛋饼到了餐桌旁。拿起盐罐子向蛋饼上撒下一些细盐，又淋上酱油。
“15你简单洗洗就好了，中午还要用的，到时候我再来洗吧。”从筷筒里拿出筷子，M4这样喊道。水龙头那边的AR15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洗着锅。
“对了，早上没别的事吧？”沉默了三分钟，AR15突然问道。
“嗯？”M4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了AR15微红的脸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不上一句，“早上不行。”
“欸？”AR15突然发出了一个高音。
“……你昨天早上才做过。”M4红着脸转回脑袋，留下这么一句低声的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