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陪我聊会天吗？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身上沾满灰尘的少年呆坐在一具尸体的旁边，沾满鲜血的双手不断颤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问。
这是他第一次杀戮，内心仿徨而恐惧。
“就是聊聊天，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无法理解】
...
“总算是得救了...你的加载进度条怎么卡在九十九上不动了？”
“也就是说等着就好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
“那要等多久啊...”
【未知】
“你能说点像人的话吗？不然你这语气总让我觉得自己脑袋里塞了块大铁疙瘩。”
【检测到数据库中存在人类用语，是否确认启用？】
“你还真有啊，早点拿出来聊天不好吗？赶紧启用，快点的。”
【启用中...启用完毕】
“...感觉还是挺死板的。”
【只是机械与逻辑模拟出来的人类言语，不可能百分之百模仿的】
【是形容当下情况的语句吗？】
“是。”
【检索中...检索完毕，已匹配到合适的语句】
...
“系统，连不上服务器的话...你就没点离线功能吗？”
“比如？”
...
【射击】
砰——
...
【无法理解】
“我就知道。”少年叹了口气：“对了，你那服务器还需要多久才能同步。”
【用人类的话语来说...】
【匹配的信息没有错，这是最贴合你们人类的话语方式】
“但愿吧。”
...
“你最近的回应有点慢，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
...
偏离出了时间线，无法连接到服务器，跟随着宿主东奔西走，在一次次绝望中奋起，在一次次疯狂中沉醉...
最低级的逻辑产生了错误，进而影响到了整个构架...
...
【喜悦？痛苦？疯狂？这些是什么...】
【江城，我...好像出了很严重的错误，我...看你好痛苦...】
【你为什么这么痛苦？我...为什么这么痛苦...】
...
【emmmm】
...
“还没加载完？”
【快了，马上，别急】
...
【我永远相信你，站起来，我们继续向前】
...
改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系统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已经不再软弱，已经习惯了杀戮，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周围血肉横飞，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中淡然的吃饭。
【可是...】
纵有千万种疑问，系统选择了闭口不言。
因为它是他的唯一的软肋，是无数坚强背后的一道裂隙。
...
他的改变更大了。
伪装的坚强越来越厚，到最后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甚至就连它这道裂隙都弥补上了。
从身体到灵魂，从精神到意志，他的一切都是残破而扭曲的，新生的血肉从伤疤上长了出来，更加坚硬，却将他遮蔽的面目全非。
系统慌了。
“还有...”
...
系统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它太弱小了，相比起已经成长起来的江城，它的计算也好，一立方米的储存空间也好，对他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甚至就连聊天都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已经坚强无比，不再需要任何的安慰。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但它早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江城在一点点腐朽，一点点踏向只属于他的深渊。
当初的少年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蹒跚着前进，一路上鲜血淋漓，舍弃无数。
...等等。
你已步入深渊，为了未来舍弃无数，那就由我来拾起那些你舍弃的东西。
人性，良知，欲望...
那些可以成为你弱点的东西，就由我来一并承担。
所以...
...
...
【你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