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保凉子说道:“我旁边这位东野医生正是奥涯教授的学生,后来又成了奥涯教授的助教,你想要了解奥涯教授的事情,不妨问问他。”
匂坂郁纪仿佛这才注意到东野千山的存在,他略微转头对着东野千山的方向,目光依然没有落在东野千山的身上。
匂坂郁纪的语气刻意变得稍微客气了些:“这样的话,东野先生,我可以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东野千山虽然不喜欢匂坂郁纪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臭脸,但还是同意了。
“听说奥涯教授是辞职后失踪的?”
“不错,或许他是到了什么地方作长期旅行也说不定。”
校内统一的口径的确是这样的。
“我能知道辞职的理由是什么吗?”
“大概是一些私人原因吧,没人清楚。”
随即,东野千山反问道:“匂坂先生为什么对奥涯教授的事如此执着呢?仅仅因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我是受奥涯教授亲人的委托来调查他的下落。”
亲人?
东野千山眯了眯眼睛,“可是据我所知,奥涯教授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父母长辈,至今也未娶妻生子,哪里来的亲人?”
匂坂郁纪脸色微变,“或许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能知道是谁吗?”
“不能。”匂坂郁纪生硬地拒绝道,“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
是个女人。
难不成是奥涯雅彦的姘头?
还是对策局都没有查出瓜葛的漏网之鱼?
东野千山闪过几个念头。
当初自己在局子里待了好几天,没听说过奥涯雅彦有桃色新闻啊?
“既然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到这里吧。”
匂坂郁纪也发现了,这位东野医生不但没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在追问自己,这令他心里有些不安。
“匂坂先生,那么下星期的复诊时间与今天一样是下午四点——”
丹保凉子话没说完,匂坂郁纪就已经走出去了。
“这小子。”丹保凉子叹了口气,但还是拿起圆珠笔在匂坂郁纪的病历上填入了今天的诊断结果:『过程良好,身体无异常情况』。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匂坂郁纪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但是作为外科医生,而非心理医生,丹保凉子只能这样填报。
“丹保医生,你确实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医生,但你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东野千山站起身,“我不认为顺着他的意思帮他打听奥涯雅彦的消息,有助于他的病情诊断。他之所以不愿说自己的情况,我觉得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东野千山摊摊手,说:“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毕竟你才是他的主治医生。况且,他讳疾忌医,是他自己不自救,将来出了什么问题,患者亲友也怨不到医生头上。”
说完,东野千山挥了挥手,“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
——
东野千山一下班就径直回到家里。
因为没有人会叫他加班。
他利索地给自己煮了两碗臊子面,然后大口“吸溜”。
晚上吃面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
煮着方便,吃得麻利。
虽然是从婴儿开始重新认识这个新的世界,但是总还是有一些前世的习惯始终保留着。
吃得差不多了,他把剩下的那一碗面摆放在房间角落的灵龛前。
灵龛像一座敞开门的小木屋,中间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东野胜平、东野铃子和东野真希。
也就是东野千山这一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
这是小时候他们一家去欧洲旅游,在多瑙河畔由东野千山拍的一张照片。
合照并不是黑白的,所以照片中的三个人的笑容格外灿烂。
三人的过世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意外事故。
简单地说,母亲东野铃子有家族心脏病史,父亲东野胜平在妻子和女儿先后病逝的巨大打击下日益消沉,最后投河自尽了。
东野千山能无病无灾地活到现在,大概也是系统的功劳。
因为东野千山发现自己的容貌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他猜测,或许自己的身体还是前世的身体,所以才避免了遗传病。
看了一会儿照片,东野千山就回到自己房间。
东野千山的房间没什么装潢,但胜在干净整洁,没有很多独居男人的脏乱差。
他打开电脑,点开谷歌浏览器,登录到东京大学的官网。
他有管理员帐号,所以不一会儿,他就在医学部找到匂坂郁纪的个人信息,其中包括匂坂郁纪的具体住址。
值得一提的是,学生资料的照片中,匂坂郁纪面色红润,笑得很开朗,跟东野千山之前在诊疗室里看到的那一副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阴沉模样截然相反。
东野千山默念了一声“面板”,熟悉的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点开【地图】模块,意念一动,刚才记住的匂坂郁纪的住址,其全貌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按照等比例缩小的实时全息图,图像十分清晰,仿佛是有人用摄像机在匂坂郁纪的家门口拍摄的一样。
并且,虚拟图像可以任意拖动、旋转和缩放。
这就是【地图】模块最强大的功能——监视。
东野千山刚到这个世界时,【地图】模块就加载了全球的地图。只要有地球上的经纬坐标,甚至只要有比较具体的位置信息,【地图】模块就能呈现出纤毫毕露的实景来。
可惜没有透视功能,不然就更完美了。
东野千山用意念将匂坂郁纪的住宅的虚拟镜像旋转了一周。
这是很普通的日本住宅,中间是两层楼房,外面是庭院。
不过,眼前匂坂家的宅院一点也不普通。
从上往下看,庭院上长满了因为放任不管而野蛮生长的杂草,厚厚的枯叶堆积了一地,只有供人进出的那条道上勉强称得上可以落脚。
庭院看起来完全没有整理过,连有人踏入过的痕迹也没有。
而中间的房屋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栋废弃的空屋:此时是黄昏时分,户主就已经把窗户紧闭,并且还像外面在刮台风一般钉上了木条,关得死死的。
“咦?”
东野千山轻咦了一声。
此时,匂坂郁纪的家门口凑巧出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