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和阳气是什么?”走在路上,我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把罗沐问倒了。
她苦恼的捏着手指,想着要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这种天生就能感觉到的东西,“阳气就是那个,有血肉的活物都有的东西,就像大大小小的火球一样的一种感觉。
比如说人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家里的电烤炉一样,暖洋洋的,鸡鸭这种家禽,就像是一杯温水一样,动物园里的老虎狮子,就像是有明火的火盆一样。”
虽然解释的不伦不类,但区别还是挺清楚的。
“那阴气呢?”我点头追问道。
“阳气是活着的血肉生物才有的,而阴气的话,则是没有生命但有灵魂的生物才有的。”
“妖魔鬼怪,其中妖和魔都有着阳气,只不过阳气的性质就像是不同的火一样,性质各有不同。而鬼和怪,拥有的就是阴气,这里的阴气看规模的话,更像是怪。”
说着说着,又蹦出来了个新名词。
我正想接着问什么是怪,可尾赖家已经到了,在尾赖户面前只好选择闭口不言。
穿过不知名红的黄的花朵妆点的花圃,尾赖户引着我和罗沐来到了绿树中半遮半掩的房子。
“两位请坐,想要喝点什么饮料么,我去给两位拿。”他自嘲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家里的负责茶饮的女仆也已经失踪了,一切只能自己来。”
我吃了一惊,“恕我失礼,您的意思是,这里的下人们都……”
他点了点头,苦笑道,“没错,除了我和我的女儿外,其他人都已经全部失踪了,想必这两天我也会消失吧。”
“只是……”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不甘心。
我没接他的话茬,我还不知道怪是什么东西呢,没必要乱打包票。
“爸爸?”环形的西式楼梯处,带着疑惑的女孩的声音响起,惹得三人的视线齐齐投去。
蓬松的卷发扎成了短马尾,头上戴着西式圆礼貌,手里抱着一只西装革履的小熊,另一只手用小熊挡住了下半边脸,礼服裙露出了修长的胫骨和光洁的肩膀。
一抹长发从女孩脸庞边垂下,她嘴角带着好奇的轻笑,慢步从楼梯走了过来。
“这是小女尾濑水月,她的母亲是来自雾国,她受到的生活习惯影响也比较大。”尾赖户算是为她的异常服饰解释了一下。
只是我还是觉得她有哪里不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装扮,还有她眼底那抹几乎毫不隐藏的淡漠。
“水月这年纪本来应该是在高二上学的,都怪我无能,连累了她跟我一起被困在这里。”尾赖户说着说着又开始情绪不对起来了,尾濑水月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安慰他。
看起来像是个心智早熟的女孩子,我心里暗中下了定论,这种富家子弟因为自身的条件经历,视野远非按部就班升学的普通人所能媲美的,这么成熟稳重倒也理解。
只是,这个年纪应该也能够理解生与死的区别了吧,难道她不怕吗?
疑惑埋在心底,我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选择了闭嘴。
“尾赖先生,不介意我们在这里转一转,找一找线索吧?”
“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了,除了你们我还能相信谁呢,请尽管放手去做吧!”
“请等一下,不如让我为两位带路转转吧?”尾濑水月突然出声提议道,尾赖户犹豫了下,爽快的同意了。
平心而论,我是不乐意的,只是没得理由拒绝。
按我的想法,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转两圈,问清楚罗沐所说的怪是什么东西,然后编个准备不足的借口离开就行。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呀。
走到假山旁时,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尾濑小姐……”
“叫我水月吧,没必要那么生份的。”
一边的罗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咳嗽了起来。
“呃,水月小姐。听令尊说法,您一直住在这里,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您父亲也讲过一遍了,不过我想您的经历和您父亲的经历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总不能这么一直不说话,我找了个理由想跟她说点废话打发时间。
她定定的望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当然有,只不过您真的想知道吗?”
我当然不想知道,可是我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苦着脸点头。
“父亲之前找过很多人来,他们每个都像你一样,问了我特殊之处后就循着线索去调查了,你猜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不接她的话,“你的父亲不是说,是他的竞争对手使坏,才找不到人来解决这案子么?”
她噗嗤一笑,“你还真是傻的可爱,父亲只是怕你不肯来而已,你居然还真信了。”
她轻轻在我耳边吹了口气,亲昵的凑到近前来,“你听说过虎怅吗?”
虎怅这种东西我当然不陌生,为虎作伥这个成语我好歹还是听过的。
传说被老虎精杀死的山人灵魂会被困住,成为帮助老虎精害人的怅鬼,其他类似的关系也有很多,黑山老妖跟聂小倩的关系也差不多。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她突然提到这个,由不得我胡思乱想起来。
“父亲找来的那些人,调查后都神秘失踪了,虽然后续又出现了,但据我所知,在回去后一到三个月内都因为莫名的原因死掉了。
我不想怀疑父亲的,可是……可是那天晚上……”她瞳孔缩成了一个细小的黑点,看上去犹有余悸。
我十分不想牵扯到这个圈子里,毕竟我的智商并不高,不适合推理类剧情,属于那种开局没有图,说啥都会信的那种无脑角色。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当捧哏问了出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反而先问我,“我能知道,那天晚上去外面住,中间发生的事他对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将那晚上的事重新说了一遍,尾濑水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果然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