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到处都存在着海量信息,如果不加过滤的感知到这些信息,人类会在诞生的瞬间就会被海量信息污染成为一个傻子。
但人类这个种群一直健康繁荣的存活着,原因就在于肉体,它将人类的感知封闭,通过眼睛、耳朵、鼻子、触觉等五感来间接与世界交互,就连玄之又玄的第六感或者说灵感,也封闭了大半。
鬼可以视作脱离了肉身对感官束缚的超人,常人难以注意到的种种细节,对于没有丧失理智的鬼来说,犹如黑夜里的灯火般醒目,被纠缠上后常人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脱鬼的追杀。
但是超人的感知同样是一柄双刃剑,无止境膨胀的感知代表着无止境膨胀的信息冲刷,迷失自我的危险性同样随着感知范围的扩大而极速攀升。
为了避免迷失自我,鬼都会自我设限,只在身边一定范围内实现绝对感知,同时以自身的天赋力量结合能力构建鬼域,在鬼域里构建不会轻易变动的环境。
电子游戏中,对场景破坏进行动态演算和摆几个做好的场景,需要的计算量差距是以指数级别攀升的。
对于鬼来说,保证能够维持自我的精神力量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强大来自于脱离了肉体后的感知,他们的弱小同样也来源于此。
当你直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直视着你。
在我的理解中,那些千奇百怪意义不明的驱鬼仪式,就是刻意用特定的信息对鬼怪投放感知干扰。
常人都不能理解这些仪式是怎么发挥作用的,弱小的鬼怪感知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仪式后,本就被大量信息时刻干扰着的自我意识,一旦陷入思考的逻辑闭环,那就很容易造成过载死机,自己把自己想死了。
只是这种手段,对于构建了鬼域,能够排除大量环境信息干扰的鬼怪就不好用了,他们够强所以对付弱智的方法不好用。那个能够让人神秘失踪的鬼,明显就是个构建了鬼域的鬼。
我冷笑了一声,山不过来我还不会过去么,尝尝垃圾信息轰炸的滋味吧。
我继续有条不紊的收集音频信息合成,垃圾洗脑神曲,名人演讲,施工基地的噪声,铁环在玻璃上划动的刺耳声音,奥数魔刃等等,最终经过七七四十九次合成,把一个五分钟的音频文件合成到了3g的文件大小。
我打开试着听了听,就是一种听了会让人想要恶心干呕的噪音,到时候给自己准备一套耳塞就行了。
至于比常人强了上百倍感知的鬼怪,想必肯定能够从中听到完完整整的十几万种不同的声音,这个超级信息炸弹,就算没法把对方过载烧成弱智自灭,起码也能给自己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除此之外,镜子也是一种常见的能够对视觉上的信息进行干扰的工具。
在现实世界里,任何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但镜子中则会倒影出另一个完全相反的世界,而如果把两面镜子互相正对,那么就可以实现无限套娃,增殖出无限多个相反的世界。
而鬼与人不一样,鬼没有实体的限制,纯精神体的特性让它们可以进入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世界,也正是因此,镜子常常被用作封印鬼魂的重要道具。
这时候我的能力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有必要时可以将身上特定部位的衣物转化为镜子,把对方困起来。
万事俱备,只等着周末去尾赖户的家里,调查解决这一切了。
在剩下的这几天里,我心里有种患得患失的激动。
罗沐告诉我,她的能力是对危险的感知,大不了见势不妙就离开,可还是忍不住东想西想。
周末一大早,刚用过早餐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两声急促的汽车喇叭,我探头一看,尾赖户摘下了帽子正在摇着手。
“稍等,马上就下去。”我喊了一声,再检查了一遍道具箱,长吁了一口气,带着道具出了门。
“诶,等等我。”罗沐戴了顶帽子,换了身裙裤,表情颇不自在的问我,“我没什么跟人不一样的吧?”
“安啦,想那么多干嘛,我觉得ok就行了。”
“哼,要是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的话,我就立马丢下你一个人躲起来。”
啧。
到了楼下,心事重重的尾赖户,相比上一次肉眼可见又憔悴了许多,我安慰了他几句,他强挤了几分笑,带着我们驱车向尾赖宅前去。
尾赖家住在城中的别墅区,一路保安看到车牌号后就直接放行了,将车停到车库后,他亲自带着我们向那座闹鬼的宅院前去。
从花园中穿过时,罗沐皱起了眉头,“这里的气不对,不像是闹鬼的样子。”
我精神一振,“怎么说?”
“人属阳,鬼属阴,这里如果真的失踪了那么多人的话,那么应当是阴气远远压过阳气,这里虽然有些失衡,但并不符合它应有的标准。”
在尾赖户巴巴的眼神中,我站在原地凝神感受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没感受到。
太阳暖暖的,晒得有点让人发困,什么阴气阳气,完全感受不到。
“确实。”我脸不红气不喘的点了点头,示意尾赖户继续带路,“这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还是得亲自调查一下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罗沐怀疑的看了我一眼,放慢了脚步,和前面走的尾赖户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真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啊。”
“不是,”她有些气急,“你听懂什么了呀,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怪物很可能不是鬼,你所做的那些准备什么用都没有。”
“现在我听懂了,然后呢?”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不然改天我们做好准备再来吧。”
我对着扭头疑惑看过来的尾赖户笑了笑,压低声音,“这样不好吧,我们来还什么都没做就跑了,要不然咱进去到处转转,看看什么情况糊弄他两句再走?”
“也……行吧。”她勉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