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馆的顶层阁楼上,阿尔谢静静地站在窗前。他望向窗外那如火焰般夺目的红月,心中却如死水般平静。
今晚是红月第一天,那红月的红就像是一滩从人身上泼洒出的新鲜血液,带着些许凄凉与恐怖。因红月的原因,本来漆黑如墨的天空也染上了一抹淡红,就像是用一块半透明的黑布将被血染红的天空蒙上了一般。
“咚咚”阁楼那老旧的木门发出了有些腐朽的声音。“老板,人已经带来了。”服务生在门外恭顺地道。
阿尔谢将目光收回,带着疲倦的声音从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喉咙中发出:“门没锁,让他进来吧。”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就如那扇破败的木门被打开而发出的尖利嘶鸣般刺耳。
木门被缓缓地打开,也许是承受不住太大的力度,门上簌簌地掉落下一堆深黄的木屑。在红月之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克勒斯从门缝中朝内看去,神情透着几分胆怯。“老、老板。您喜欢听鬼故事?”克勒斯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见被吓得不轻。
阿尔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坐在那张似乎已经有百年历史的深红摇椅上,头微微扬起,望着阁楼上已经出现了孔隙的屋顶。
“是我考虑不周了,但这里确实是最适合我们聊天的地方。”阿尔谢看向克勒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但他可能不知道,他这表示友好的笑容,配上他那因常年病痛而惨白扭曲的脸是多么吓人。
克勒斯“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抱着腿浑身颤抖地坐在地板上,眼神中带着惊恐,似乎真见到了鬼。
服务生此时仍未离开,在这里工作多年的他知道这座旅馆有两个地方不是平常人能接受的。一个在地下,另一个则是红月下的这间阁楼。他蹲下身轻拍克勒斯的后背,口中轻声道:“不怕,不怕。老板不会伤害你的。”
至少服务生看不出这个柔弱的孩子哪里值得老板动手。
也许是服务生的温和语气让他镇静了下来,克勒斯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他脸色惨白地打开了因刚刚用力过猛,而已经出现晃动的木门,如同猫一样,踮着脚走进了阁楼。
“也没什么嘛。我果然最厉害了。”克勒斯在进入屋内后,突然大笑了起来。不过他惨白的脸色,与如同筛糠一样颤抖的身体证明着他现在很慌。
“抱歉吓到你了。”阿尔谢微微低头,以此表达自己的歉意。克勒斯摆了摆手,毫无客人意识地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木椅,坐在了上面。他的眼睛带着些许惊恐,四下张望,像是想在周围寻找到这里不会有鬼的证据,以便让自己完全安下心。
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克勒斯却在墙角的柜子中发现了几根红蜡。他如获至宝般地小跑了过去,将那几根红蜡和旁边的火石取了下来。
“老板,有蜡烛居然还不用,烛光晚宴多浪漫啊。”克勒斯将蜡烛摆放在桌子的烛台中,想要用火石将引线点燃。
零星的火花从火石上冒出,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昏黄的光芒虽然微弱,但也将一小块区域染上了一抹令人怀旧的暗黄。
在光芒所及处,物体的阴影晃动,就像是一只只隐匿在暗处的鬼魅,伺机而动。克勒斯笑嘻嘻地看着阿尔谢道:“现在好多了,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尔谢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盯着蜡烛的火焰,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微弱的火苗,神情中带着令人不解的肃穆。他缓缓地张开了那张干皱的嘴,道:“你信解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