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被江恪文以及维克托允许,但在我触碰到名为【某个人存在的意义】这个光球的一瞬间。
许多画面与声音在我脑海闪现,但它们都恍若梦境不被我所记忆,唯有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地出现,我明白,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Ante Lux Obscūrum”
“对了纸氏,”
说话的男人面容渐渐清晰,他明明是东方人的血统,却有着比西方人更加深邃的眼眶,在这样堪称迷人的眼睛下,他的外貌反而显得平凡,
“即使是我也不敢保证在这座城市能平安无事,所以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找这个人。”
他顿了顿,存在于我记忆里的画面开始有了颜色,我似乎和他站在舰船上,熟悉的海面以及侧目看去同样熟悉的大厦,
【沉顿天坑】
我捏住光球,挥开维克托欲要挽留的右手,朝着天台边跑去。
【百门之城,吾颂赞狄奥克莱西安诺】
维克托眼角一跳,拿起手枪指着我的后背对江恪文道:“你知道他在念什么吗?”
“小说里的妄言罢了,毕竟生活在这座城市。”江恪文按下维克托的枪口,点燃一根烟注视着奔跑的我。
【迫及众生信,吾上下求索知难返】
【吾为神,为英雄,为哲学家,为魔鬼,为世界,亦不为全部】
跳下大厦,呼啸的狂风让我没心思记起史诗的全文,只得喊出最后一句:
【永生之狱,唯亡者叩响吾门】
我清晰地感觉到鼻尖触碰到地面的瘙痒,在距离死亡最后一刹那之间,我也意识到我逃离了死亡。
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翅膀挥舞的声音一时间盖过了风声。
淡淡的,散发着木质香味的香水舒缓着我的神经。
出于感性,我好奇,找回【存在意义】的我已经不属于“自杀者”行列,但在坠落之时却宛如本该落下的枯叶,既不畏惧,也不欣喜,甚至于连生物自我毁灭的欲望都没有期待。
出于理性,我知道,这一切本该属于我的濒死、死亡体验都被当做“出诊费”用来邀请那个人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汉语念这段话,说实话,太尴尬了。”
我费力地偏过头看着说话的人,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反驳了一句:
“说到底都是你这中二妖怪的奇怪规定啊...维多利奥二十七世!”
“砰”
我的面部和地面亲密接触,抬起头,从面前的倒影可以看到身后那人十米长的蝠翼渐渐收拢。
“不管怎么样,你这次死亡我收下了,下次希望你选一个优雅一点的方式,”
维多利奥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
“即使是我,对这种粉身碎骨的死法也没有多少好感呐。”
“哈哈,”我爬起来,促狭一笑,“没有多少,多少还是有一点咯,明明有好感还故作不开心的样子,你知道你这样的人被叫做什么吗?”
“ho?”维多利奥拉起袖口,露出精密的Cartier腕表,“在331年12月11日的傍晚,我的称号又会多一个吗?”
“喂,你这表恰好漏了最关键的时分!”
忘了这人最能抬杠,不如说最爱抬杠,我收起【存在的意义】,这时天台上的两人也朝这边望了下来。
“纸氏,”江恪文喊道,“你把我们的东西拿走了啊!”
是我的东西呸!是我存在的意义啊混蛋!
没有反驳,我撘住维多利奥的肩膀,顺手把光球塞进他口袋:
“看见了没,这位大佬你们应该还算认识,要想拿回东西就找他吧!”
没等江恪文和维克托回话,维多利奥直接拿出光球,做出要丢的样子:“喂,两位小伙子,接好了啊!”
我抢回光球:“你可是贵族啊,怎么能这么无节操呢!”
“怎么来看,路不拾遗都是贵族的美德,”维多利奥勾起嘴角,“比起你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廉价气息的奇怪人物来说,楼上两位明显更可信吧。”
“我好歹也是给你奉献了一次死亡的奇怪人物啊,起码要懂得感恩呐。”
“在你的自我描述上漏掉了最关键的廉价气息。”
“这才是最关键的吗,常理来说,奇怪人物才是需要关心的吧!”我理性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收到了你的恩惠,”维多利奥抬头挥手,“二位,就是这样了,要想要这个廉价光球的话,就先死一次试试。”
见江恪文两人没有回话,维多利奥耸耸肩,一手抓着我的外套,朝着城市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