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事务所开了起来,上门的顾客却是寥寥无几,很多在门口驻足的人,看着我精心准备的广告词后都是踯躅良久,最终还是没勇气推门走进来。
讳疾就医可真是哪里都有。
有些遗憾,但我相信时间久了总会有人来的,急也不该是我来急。再说了,在屋子里喝茶吃点心打游戏,其实感觉也不错。
就这么悠闲的过了一个多月,在堂叔的帮忙下,陆陆续续有几家住户搬了进来。
在这种落后的小城市里,住的房子和商用的房子并不是特别大,一是城市地价低,住的房子也可以盖的很大,空间足够,二是大商场的租金,总有很多家族式传承的小店铺觉得不值。
目前搬进来的几家,有在城市里摆夜摊的,有坐堂兜售大力丸狗皮膏药的,也有在别家帮工做佣人的,很多都是冲着这个地方便宜搬来的。
我也没什么大老爷心善,见不得穷人受苦,赶走方圆二十里的穷人的想法,相反,没事的时候我就溜达过去跟人吹比聊天,看能不能听到些有趣的东西。
堂叔来了两次,见我生意不怎么好,准确来说是几乎没有,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急,瞒着我自费在当地的报纸和电视上买了三个月的广告。
让我没想到的是,还真来了位顾客。
这种报纸角落,电视上滚动电话热线的广告,我自己是决计不肯相信的,推己及人,我也觉得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可想而知,真来了个上门的人,让我有多吃惊。
一辆气派豪华的汽车停在了公寓楼前停车的地方,我隔着玻璃能看到一个戴着宽檐圆帽,用眼镜和口罩把自己脸遮的严严实实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的衣着考究,身上穿着英伦风的马甲和大衣,手里还捏着只手杖,下车后拿出张纸条看了看,张望着找着对应楼层和房间号。
没过多久,我这心理诊所的门就被不紧不慢的敲响了。
原来是来找我的?我一惊,立刻把客厅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起来,让罗沐带到了书房里去。
“稍等,马上就来。”
我打开门,将这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顾客迎了进来,猜测着他口罩下会是什么样子。
“先生,能方便介绍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罗沐端来了一杯茶,戴上了小圆帽将蓬松柔软的兽耳遮起来,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犹豫着,试探着问了一句,“医生您声称能够解决精神污染,应该不会只是普通的医生吧?”
精神污染?心理疾病在这里是被这么叫的吗?看来我选择的切入口没错。
“嗯,咳咳,是这样的。”
转念间,我决定承认下来,眼前这个人很明显知道的要比我多。
他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全身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将手杖放在一边,取下了眼镜和口罩。
“尾濑户先生,怎么会是您?”
我有些吃惊,作为本地为数不多的外企代表,政府官员有什么活动时,都喜欢邀请上他。新闻节目里他都是精神焕发的,怎么会变成眼前这种形容枯槁,顶着俩大黑眼圈,双目无神的样子。
他急切的把目的说了出来,“我家里出现了一些异常状况,想要拜托罗胜先生帮忙调查清楚,至于报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我继续不动声色的试探着,“恕我直言,市政府应该和您的关系很好吧,向官方求助不是更好吗?”
尾赖户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当然试过了,可是没用。”
“哦?愿闻其详,尾赖先生您坐下慢慢说。”
尾赖户坐了下来,捧着茶杯啜饮了一口,开始将那段记忆讲述出来。
***
事情开始在一年之前,尾赖户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
起初是一个叫菲利的女佣,某天突然没再来上班,管家也没当回事,就去市场再雇了一个女佣。
两天后菲利的家属找到这里来,管家才知道她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去,不过依旧没有当回事,给了笔钱就打发走了。
这个世界死亡和神秘失踪实在太常见了,菲利的家属拿到了钱,达成了目的也就结束了。
只是,菲利的事仅仅是一个开始,此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和他同一个卧室的妻子,在某天夜里也突然失踪了。
这个突发事件骇到了他,不仅立刻加大了寻找力度,想要找到一个能解决这件事的人,自己还立刻带着女儿从那个家里逃了出去。
“这样不是很正确的做法吗?尾赖先生。”
尾赖户说到这里时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尽管我很想知道接下来的事,还是先安慰了他两句。
“逃不掉的,不可能有人逃的掉。”我的宽慰没起到想要的作用,他攥着茶杯的手抖动着,整个人沉浸在了恐怖的回忆里,对哗啦作响的杯盖恍若不闻。
“尾赖先生?户先生?”我加大了声音,将他从失态中叫醒,“请冷静一下,您既然能够坐在这里寻求他人的帮助,那就证明对方不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法,我们一定能够解决那个藏在你家宅院里的东西的。”
“不,你不懂……”他表情比刚来时更痛苦了,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其中还间杂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天晚上我和女儿本该是在公司旗下的宾馆休息的,睡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很多吵闹的声音。
当时不觉得,后来回想起时才能发现,那些都是失踪了的人的声音。
一个个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喧哗,失踪的妻子说了句什么后,女儿的声音突然把我惊醒了。
『爸爸,你为什么闭着眼睛开车啊?』”
尾赖户身体颤抖着,“你根本想象不了那种恐怖,一双双冰凉的手按着你,将你的头颅,双手,双腿,一切都死死地按在原地,操纵着你回家。
几十分钟的路程,漫长的堪比一个世纪,被一双双手木偶一样架着,牵着女儿的手走进那座宅院里,这种恐怖的体验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捂脸哽咽着,“要不是怕女儿以后没人照顾,我早就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