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胜睡了吗?” 门被小心翼翼的敲了两下,罗沐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
“还没,有什么事吗?”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穿着睡衣的少女抱着一个枕头出现在了门口,“一个人睡不着,就想来找你聊聊天。”
“别闹,那么久了你不都是一个人过的吗,早就该习惯了吧?”
许是天生的没心没肺,离别的感伤我从未有像他人那么深的感触过,当初开始寄宿,其他人在宿舍里偷偷哭着想家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笑。
我正在头疼那些父母委托的好心人,把父母过去用的那些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全部带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这要怎么才能踏入那个世界。
这时候我并不是很想跟她在这儿瞎聊天,哪怕她是个很可爱又自来熟的女孩子也是一样。
“再过一百年我也不会习惯!”她赌气的把枕头砸了过来,踢掉拖鞋爬了上来,米黄色的睡衣一拱一拱的,不客气的把我往旁边挤了挤,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下了。
这是父母那时候的卧室,这个双人床容纳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我不满的哼了哼,往床边挪了挪。
“你知道吗?在成为人之前,我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洞里过了很久。”她眸子亮闪闪的,盯着夜里带上了些青色的天花板看了许久,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同一片青色,用力的打起了鼾。
“!!!!”她的呼吸声骤然气急,翻了半个身隔着被子骑在我身上想要做些什么,却在对上我平静视线时一下子失去了那股力量。
“说起来,你身上会不会掉毛啊?”
“???”她表情带上了些许疑惑,反应过来后羞恼的一通乱锤,“你才会掉毛!!!”
闹得累了,听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就在我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径自又说了起来。
“在成为人之前,我一个过了很久,我以为这样一个人挺好的。
直到我遇上了一个老头,那个老头老的脑子都坏掉了,非要说我是他的孙女,明明他的孙女就在他眼前被一群胡狼妖怪吃掉了。”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任何世界都有愚昧无知的时代,我只是没想到,身边的人就经历过那种时代。
“大概我刚成为人没多久吧,那时候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在打仗,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妖怪,到处都是鬼魂,只有人很少。”
“哦,那后来呢?”
“后来呀,老头子把我当作他的孙女,什么好东西都给我,那段时间真开心呀。
可是他死掉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很不开心了。
以前明明一个人很自在的,可是从那以后就不想要一个人了,后来我又碰到了很多人,遇到的越多就越讨厌一个人。”
她的眼睛里氤氲着湿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缺爱呗!”我冷无缺的回答又招来了一通爆锤。
“任何生物都有着向往美好的本能的,你只不过是喜欢上了受人关爱的感觉,说明你在心理上就是一个小孩子,一大把年纪了心理巨婴的人多的是,你没必要自卑。”
她沉默了,在我越来越怀疑她打算暴起发脾气时,她出声问道,“能告诉我,你将来打算怎么办吗?”
“把父母救出来,然后作为一个普通人混到老死掉。”我已经过了追求帅气的中二病年纪了,什么理想都是虚的,对自己好一点就是我最大的人生信条了。
“那要是救不出来呢?”她问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心,我斜瞥了她一眼,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救不出来就认命。”
在她的认知中,救出来失陷在其他空间里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以后能见到他们死去的灵魂或者尸骨,都是非常幸运了。
她安心的哈了一声,合上了眼睛,只留下我在这儿继续思考着。
想来想去还是没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亮后,我带着她去附近的商场,挑选合适的家具,留下地址后就由对方上门负责装修了。
我个人的银行账户里,也被人打入了一笔巨款,足以让我仅靠利息就活一辈子了,可想而知又是父母留下的后手。
堂叔隔了两天主动上门拜访,询问我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公寓,以及话里话外暗示,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帮我找很多合适的女孩来相亲。
听的我头大如斗,赶忙婉拒了他的热心肠。
至于这栋公寓楼,堂叔建议将这些租赁出去,一来是有些人气,不容易出现些不好的东西,二是坐吃山空不好,有些收入终究安心些。
我也不是什么不懂人情事故的人,干脆推托自己不懂这些,让他帮忙租赁出去。
“叔,我也不缺这些钱,您看着租出去就行了。价格好商量,只有一个要求,尽量保证是正经人,哪怕只是象征性付一点也无所谓。”
“胜子你放心,叔肯定给你把好关。”堂叔家的家境也不是特别好,毕竟有一定追求的人,都不会满足于将生下来的孩子上个中专技校就行了。
在这种普遍一对夫妻生五六个孩子的社会里,孩子能力有用的家庭会有政府包办一切,可堂叔家孩子明显抽卡的运气不太好,生活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有些艰难的。
租房给中介是抽成,让堂叔抽也是抽成,还不如把这些给人品可以信赖的亲戚。
忙完这些琐事后,我终于有机会把这里的牌子给挂了出去:
深水心理咨询事务所。
“什么是心理咨询啊?”罗沐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就是和那些摆摊算卦,还有星座占卜的人差不多,对他们做个精神分析,然后说点好听的供他们开心,让他们掏钱。”
当然换个名字叫精神病医生也可以,这个世界不知何种原因,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就因为一些小事,嗷的一声就崩溃了,从小到大目睹了很多这种事的我,觉得很有必要开个精神科。
这世界对这种事,根本不玩那种虚的,精神不坚定疯了就送精神病院关起来,关到死,完全没想过用医疗手段救治。
我想,应该会有人愿意试试我这心理服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