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须老师你家里有食材吗?要不要去超市买一点?”平冢夜指着前方说道。
桐须真冬摇头拒绝,又收拾房间又做饭的,似乎有些太过暧昧了,像夫妻之间的日常。
“直接买盒便当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超市有整盒装好的各类便当,带回去加热一下就可以吃,很方便,平常她也经常用这种来解决一个人的晚餐。
“没事,时间早,还来得及煮饭。”平冢夜就带着她向超市走去:“桐须老师你要记住,一个家有了炊烟,才算一个家,而不只是冰冷的屋子。”
“我又不会做饭。”桐须真冬轻轻的抱怨了一句:“我还不会收拾屋子,不会做家务,总之我就是什么都不会啦!”
理直气壮,或者说是破罐破摔。
正逢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来人往,还有很多兼职的学生在走动,平冢夜低头取了一个推车,和桐须真冬一起向地下的蔬食区走去。
“西红柿,土豆,鸡蛋,豆腐,蘑菇......”
平冢夜一样一样的把盒装的新鲜食材丢在推车里,表情专注又认真,与外面阴森沉闷的雷雨形成对比的,是他脸上柔和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浓密而又修长的黑发下,微微蹙起的眉毛没有一点轻浮之气,那一刹那桐须真冬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勾勾的盯着他俊郎的侧脸。
他和她,面对面,她只要把头轻轻一低,就能触碰到他的鼻子,心里生出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的荒诞想法。
当桐须真冬仔细的看他的时候,脚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以为是错觉。
第二下晃动更加的剧烈,才让她回过神,头顶的灯光开始闪烁,货架上的罐头也在疯狂的颤动。
随后她听到了路人的尖叫,脚底下开始更加猛烈的晃动。
货架上开始不断的坠落下东西,摔在地上的,有商品,也有人。
地震?地震!
旁边有男人一把撞开了桐须真冬,带着自己的女友飞快的向外面跑去。
此刻桐须真冬只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重心,她不知道该骂那个男人没有道德,还是夸奖他是个好男友。
身边穿过各色的人流,只求着大难不死跑出万丈深渊。
该死不死的,碰巧这个时候头顶的吊灯也瞬间熄灭,大概率是跳闸了。
倒霉的桐须真冬只觉得自己像处在一个悬空的世界,踉跄了几步,像风中摇摇欲坠的秋叶,整个人要坠下去的时候,有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她。
桐须真冬仿佛能看到平冢夜那双眼睛一闪而过,她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一只手有力的环着她的腰肢,另一手放在她的头顶。
桐须真冬毫无反抗的贴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惊魂未定,听凭处置。
平冢夜的手就像一个坚硬的铁环,充满了安全感。
“别跑,小地震而已,在黑暗里乱跑容易发生踩踏。”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英雄救美。
晃动还在持续,但平冢夜稳稳的站在原地,鼻子里的呼吸声微微有些粗重。
桐须真冬伏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衣领间的味道,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靠在他的怀里异常的安心,即使周边一直传来各种噼里啪啦的响声和人的叫骂声。
此刻她在想这个地震能够晃动到世界末日该多好。
即使是会摔下黑暗里的万丈深渊也无妨。
不时的有东西掉落在平冢夜的头上和手上,所幸他在第一时间护住了桐须真冬的头部。
晃动很快就停止,只是商场里的灯光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还没有亮起。
平冢夜伸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屏幕以后才有了一点让人心安的亮光。
这点微光就像黑夜中的北极星,把桐须真冬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地震呢,你想什么呢你?
“平冢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桐须真冬很明白,这个男人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整个人都护住了。
“没有,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平冢夜笑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桐须真冬抢过他的手机,上上下下的照了他一圈。除了手臂上有点淤青,其他的倒确实没什么问题。
平冢夜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有不少人摔在地上,有人躲在角落哭泣,各种水果蔬菜散乱一地,四处破裂的玻璃和陶瓷。
“先不要乱走,应该没什么事,等待一会就好了,可惜我的小推车不见了。”
平冢夜拉着桐须真冬背靠货架坐下来,桐须真冬直接就蜷缩在他的怀里,用手机的亮光照着他手臂上的那一点点无关痛痒的伤势。
“可能被榴莲砸了一下?”
平冢夜嘴角上扬,其实就算是打个篮球摔倒了的伤势也比这个要严重,也只有桐须真冬这么善良的人才会感到愧疚。
桐须真冬不说话,熄灭了手机的亮光,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怎么了?”
平冢夜环顾四周,随口问道。虽然不是什么大地震,不过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是人,而不是大自然,也不知道那些到处乱跑的人怎么样了。
这种情况下,人的惊慌会让他们第一时间想起这是地下超市,从而惊慌失措,所以有那种反应也很正常。
地面偶尔还会有轻微的摇晃,不过已经无碍,只需要等待灯光再次亮起即可。
平冢夜突然感觉胸口有些湿润,像有人在哭泣,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她怕地震?还是怕黑?应该都不是吧......
“平冢夜,为什么这个地震不再大一点?”桐须真冬喃喃道。
“再大一点我不一定护的住你。”
“那就再久一点。”
“再久一点我要累坏啦!”
桐须真冬用十指触摸着他的胸膛,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人都知道,或许狗都知道,地震时候快跑。
被撞倒的那一刻,配合上熄灭的灯光,整个人似乎被抛在了黑暗里,绝望而又无助。
被平冢夜伸手揽到怀里的时候,瞬间有一种踩在实地回到现实的感觉,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无比的渴望活下去。
为什么要哭呢?
她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或许害怕过后趴在男人怀里流泪是每一个女人的特权。
桐须真冬拿起手机,刺眼的亮光让平冢夜微微眯上了双眼,此刻她才有机会看清楚平冢夜的表情。
没什么变化,和平时一样,只是头发凌乱,微微有点狼狈。
“干嘛?”平冢夜不知道是有点不适应她大喇喇的眼神,还是手机亮光刺眼,偏了偏头。
桐须真冬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他,看他的鼻子,看他的眼睛和眉毛。
“干嘛啊?”
“......没事。”
“那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刚才你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