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员按照-第三号-作战任务排班表,五-分钟内到达各组维护、值班岗位。舰桥待命人员在-三-分钟内就位。……”
柔和亲切的女声回荡在幽荧号的舱室、走廊、内网,据司令说这是列克星敦的声音,但因为本舰上中没有列克星敦,丹佛对此半信半疑。
丹佛关闭腰部的重力环,轻轻跳起,快速向舰桥飘去。六小时前舰队开始满减速——即舰首朝前,用前部的姿态引擎而不是主引擎减速,因此舰内跳起就可以飞去舰首,反过来去舰尾则比较费劲。
灰白色调的金属走廊上镶嵌着莹白的照明线,无人的走廊侧边舱门自动开启,丹佛开关重力环,跳入舰桥飘到总务长的座位旁落地站稳。
丹佛落座的同时,看到舰船网络刷出新的播报:预计十分钟后接敌,旗舰通讯,五分钟后舰队停止减速,交火后自由规避。
她伸手在操作台上打开战场态势图并按习惯将通讯表划到右侧,信息广播拉到左侧。不等她在主屏幕打开观测图像,一个舰长权限的倒计时突然跳了出来,耳边同时传来了企业姐在短波作战频道中发出的命令:“计时二百秒后停止减速,跟上烛照。”
丹佛回头看了眼侧后方坐在舰长席上的企业,她穿着蓝白色调的太空军舰长舰装制服,长而浓密的金发拖到了左右侧的地板上,面无表情。从这两年的相处经验上来看,丹佛认为企业姐现在心情并不好。
原因,大概是因为两小时前的那次和烛照号舰长的通讯吧。烛照号是这支分舰队的旗舰,她的舰长是企业姐的亲姐姐约克城。
“这说起来可真是奇怪,”丹佛用手卷着自己脸颊旁的一缕白发,“战舰少女都是姐妹,但同型号的姊妹舰果然还是更亲一些。据说那个约克城是企业姐同‘舰队’的姊妹舰,还有着几百年的相处,那确实是有别于其他人。”
前几次战斗中,旗舰烛照号总是会提前停止减速,独自冲到阵前。根据253版的《太空战理论》来说,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行为,不但很容易遭到集火,舰队甚至可能无法替他们报仇。
今天早些时候企业姐终于忍无可忍与旗舰舰长进行了通话,经过一番充分交换意见,最终怒气冲冲地断掉了通讯。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丹佛面前的界面上弹出一条内网通讯:“丹佛姐,咱们服务器还有四五套盈余的对吧?”
发信人是大青花鱼。丹佛扭头看了一眼舰桥中观测组座位,穿着太空军水手服舰装的大青花鱼一本正经地进行着操作,内网作战频道中刷新着她的报告:“烛照号提前停止减速,天宫号停止减速……”紧接着幽荧号的姿态引擎也停止出力,一时间舰桥上的所有人都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几秒钟内大半个舰队十几条船都停止了减速,看来大家都清楚旗舰的陋习。
丹佛把飘起的帽子按回到头上,想了想,在控制台上操作给大青花鱼回复:“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现在是战斗中,再两三分钟就接敌了,你们观测应该是最忙的吧。你认真点啊。”
大青花鱼回复很快:“你没看到九光时外的识别信号嘛?这黑户空间站的外星人早就跑了,一会儿就是直接轰炸空间站,没问题的啦。”
“那也不行,排班在舰桥就认真干活啊,你这样是要扣补给的。”
大青花鱼回了个鬼脸表情,不再继续了。
丹佛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大青花鱼肯定还在内网中跟别人聊天。舰上内网通讯最大的作用就是不会被其他人——特别是司令官企业姐——听到,不然她们更习惯说话或用短波广播(无线电)。其实吧,所有内网上的通讯信息都是有记录的,也就是企业没想到过去查记录,要不然这帮人各个都得罚几个月的补给,关禁闭都有可能。
也正是因为真查起来丹佛也得扣补给,所以没把这事儿告诉企业姐。
没一分钟,丹佛又收到了克利夫兰发来的消息:“有空没,商量个事。”
丹佛隐约觉得还是大青花鱼要说的事情,这次换了个没排班的麻烦人士找她。她犹豫了下,还是回复:“姐,现在战斗中,我在舰桥呢,有事不能打完了再说吗?”
“?你司务长战时呆在在舰桥不就是为了安全?也没有需要你做的事啊。”
虽然叫做舰桥,但实际上在幽荧号的肚子中间,两侧主装甲带的保护内。舰桥这个名字只是沿用星球表面海军对于舰上指挥中心的习惯叫法。
克利夫兰发信速度飞快,不等丹佛回复,新的短句一条接一条:“还是说你在搞什么私事?
“难道妹妹你终于
“发现了新世界?”
丹佛一瞬间看到了一扇门,回复的同时一阵摇头将其赶出脑海:“别,打住,没有!你的联想太丰富了!有事说事,不要胡扯!”
克利夫兰继续又发了个“舰桥是个好地方,但是”之后才说正事:“我们想改一台服务器,再改造一下闲置的D4舱室,再加一些其他东西吧,总之搞一个竞技室。已经有五十多个人支持了,你要不要签个名?”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刚刚,十来分钟前的事情,你不在酒吧。你要不要支持一下?有十几款联机的游戏,有海战模拟的游戏哦~支持VR!”
听到海战的丹佛一瞬间心动了,但还有不少疑问:“船上没有VR设备吧?你们哪来的游戏?谁会改服务器?”
“现在确实没有,但以后可以有啊。下次靠港的时候用配给在商店换几台就有了。至少前辈们是这么说的。游戏是红河号上的前辈们给的,一并传过来的还有改装指南,维护组的姐妹说五个小时就能搞定。”
丹佛听得怦然心动。她们已经在太空里飘了一年半了,幽荧舰上的生活无聊得很,每天就是值班、学习、维护,休息时间也就是吃吃喝喝加睡♀觉,虽然大家自制了一些传统棋牌,但果然还是不够啊!哪个战舰少女不想驰骋在深邃的海洋上,对着远处的敌人倾泻出热情的炮火?
虚拟的也行,丹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感觉要憋死了。
丹佛想象了一下能假装开火的日子,已经等不及了:“好,没问题,战斗结束我就去酒吧签名!”
“OK!不愧是我的可爱妹妹!那找企业姐申请的事情就交给你啦!战斗结束了等你的好消息!”
丹佛反应过来:“你们拉我就是为了让我去跟企业姐说?你们自己去啊,怕什么?”
幽荧号忽然向下制动,调整了下射击线。
“你是秘书舰嘛,还是她的第一位,当然是你最合适了~你想不想玩?想玩就去跟企业姐说,万一哪个捣蛋的搞砸了呢?”
丹佛伸手把帽子从天上捞回来,顺了顺乱飘的头发再一把盖上。她觉得企业姐平常挺好说话的,但某些人撞枪口就不一定了。“好吧我来说,但是估计得明天。”
无视掉克利夫兰后续发来的彩虹屁,丹佛结束通讯,打开取景器看着幽绿深邃的太空。一个依托在小行星上的丑陋空间站被锁定在视野中心,被外星人放弃后的它如同一片晦暗的残骸,现在又在断断续续亮起的爆炸中崩解为彻底的太空垃圾。没有火光也没有声音,像是制作粗陋的默片,但又好像能听到金属生物遥远的嘶鸣。
抖动从船体上传来,这是幽荧号在进行主炮齐射。丹佛的情绪骤然低落下来,她羡慕幽荧可以尽情开火,甚至羡慕起各个炮组的姐妹,她们至少能控制幽荧开火。
“罗马说的一点不错,”丹佛心想,“让舰娘憋在太空战舰中简直就是反人类……啊不,是反舰娘行为!我们可是出生以来就没有开过炮,甚至没有在海上跑过!连舰装完全展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在异星轨道上诞生,司令官还是另一个舰娘,不是学习就是控制太空飞船的船生,一定是哪里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