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养足精神的承虚遥大张旗鼓进入南埔。
挡在他面前的是梅林与山中老人,以及合计一百零九位的其他从者。
战斗并不如何激烈,承虚遥的强大无需言说,纵使从者们同时解放魔力把宝具的攻击输出最大化,也挡不住他一剑。
他甚至有余力收束战斗余波,不让城里的任何环境遭到破坏。
包括鬼宓在内,所有暗藏祸心的御主全被抽干三划令咒的魔力,然后耗尽生命力而死。
无心争斗,只是被迫联合的御主们在令咒耗尽之后被强行解除契约,【因缘者】的身份也被剥夺,从此失去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
嵇逸没有阻止梅林出门,他甚至有闲心在家里打游戏,就算感应到后背的树状令咒消失,他也不过轻轻叹息一声。
事已至此,一切尘埃落定,承虚遥走到在场唯一一个勉强活着的从者面前。
“贞德 alter杀了那些扰乱秩序的暴徒,却反被人用狙击枪爆头,我认为她奋起反击是合理的。”
听到这个声音,倒在地上,又一次陷入濒死状态的吉尔伽美什有些意外:“你得明白,这场圣杯战争是有规则的,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就算她的目的是自保,率先违反规则的也是她,不杀不足以震慑其他御主。”
他认出来顶着这张脸的不是毁灭星辰的承虚遥,而是以其外表开口说话的姬恒空。
如果是承虚遥,他不可能受了那一剑还活下来。
“你说得对,违规就得付出代价,否则规则没有遵守的必要。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圣杯是完整的第三法构成的,能源源不断产生魔力,借用魔力矿物,你们完全可以不回英灵座,安稳的活在这个世界。就算没有圣杯,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允许你们补充魔力,前提是你们不瞎捣乱。”
姬恒空放下星骸坐到吉尔伽美什旁边:“当初我被弄进你们的世界,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赛法卢他们进攻型月地球的时候我想自保,所以才提出我的方法,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哪怕告诉那群神明,事后能让他们恢复如初他们也不同意,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先把他们毁了。”
吉尔伽美什无奈一笑:“早知道你不一般,但我真没发现你就是毁灭我们星球的人。”
气氛突然僵硬了,直到脸色黯淡的姬恒空转移话题。
“知道这柄剑叫什么吗?”他把手里的碧蓝长剑展示给吉尔伽美什看。
“这是我宝库里没有的东西。”
“它叫星骸。”姬恒空收起长剑,语气怅然。
“对于毁灭你们星球的事,我很愧疚,当初你是最拼命阻止我的一员,你浴血奋战的身姿很伟大,我一直记得。”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异星之物的气息,你也说过你在毁灭星辰之后又经历了无数场战斗,恩奇都跟我说你身受重伤,难道就是这些战斗导致的?”
“对。”
“我不会怪你在那个世界杀了我,但我想知道一件事,”吉尔伽美什勉强支起身子,以濒临破碎的身躯站在姬恒空面前,“你说你是一个被玩弄的棋子,到底怎么回事?”
姬恒空微微挑眉,正想开口,但一阵剧痛突然侵袭他的大脑。
发现姬恒空眼中的愧疚尽数被傲慢取代,吉尔伽美什目光一寒。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承虚遥。”
“你就把他当成棋子玩弄的人?”
“那倒不是,不过玩弄他的家伙已经被我宰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等着我去收拾。”
见吉尔伽美什仍有问题,承虚遥微微摇头:“无论如何,真正毁灭你们世界的是我,杀了你挚友的也是我,以你的立场,与我谈天说地貌似不太合适?”
“说得也是,那么别废话了。”
……
十一月二十一日。
侥幸没有参战的伊什塔尔活了下来,她坐在向阳家的沙发上,盘算着今后是继续圣杯战争,还是想方设法对付姬恒空。
“城里绝大部分从者一下子就没了,你有什么感想?”向阳为她沏了一杯茶。
伊什塔尔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糟透了。另外这场圣杯战争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些御主一个个都是看似普通又不符合常理的人,尤其是那个叫姬恒空的,那算什么,比英灵都强的人类就算了,连那个英雄王都输了……嘛,考虑到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埋怨的话音渐渐消失,伊什塔尔放下茶杯,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至少你还活着,我很开心,”向阳坐到伊什塔尔旁边,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谢谢你选择陪在我身边。”
伊什塔尔听完红了脸:“……反正复仇也没有意义,只要你不乱来,圣杯也没被破坏的话,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留在你身边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说起来,圣杯到底在哪?”
……
华月往灵核注入魔力,希望能让迦尔纳重塑身躯,哪怕这会耗光她剩下的所有令咒,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才注入一点魔力,迦尔纳就迅速再生,不到十秒就恢复如初。
“我输了啊……”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很快理解状况的迦尔纳拭去华月眼角的泪光。
“其他从者呢?他们怎么样了?”
华月没有回答迦尔纳的问题,只是扑进那瘦削的胸膛里将他紧紧抱住。
“不要管什么圣杯战争了,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就好,以后我不会再想当什么童话故事的主角了,你……”
感受到两只手环住自己的后背,华月怔住了。
这是迦尔纳现界以来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能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不已经是童话故事的主角了吗?啊……应该算史诗故事的女主角?”
华月挣脱迦尔纳的怀抱,眼中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的意思是……”
“姬恒空让我说的,昨晚你睡觉的时候他偷偷往我的灵核灌输魔力,还说等你扑进我怀里的时候一定要把那句话转告你。”
眼看迦尔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华月突然气得牙痒痒,她一把扑倒迦尔纳,狠狠吻上他苍白的唇瓣。
『这样你总能明白我的心思了吧!』
……
顾梨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一个卫宫切嗣的手办。回忆着自己被照顾的点点滴滴,顾梨鼻头一酸。卫宫切嗣真的很不近人情,可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保护顾梨,顾梨会牢记这份恩情,努力活下去。
扎姆收拾行李去了麦加,进入禁寺面朝方形圣殿向真主祈祷,希望某天能再见霍山,与他一起重新振兴阿萨辛教派。
星初雪百级了Saber Lily,不再赖床,开始勤于工作。
莫悠失去了家教的工作,她实在想不明白夏祈夜的父母为什么突然辞退她,也不知道二老为什么一提到夏祈夜就一副忌讳莫深的表情。
……
石陵的墓园,一个年轻女孩把一支洁白的栀子花放在卫廉的墓碑前。
这个季节想见到栀子花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了搞到这支花,钟欣蕊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在这个季节种栀子花的人。
她是卫廉后座的同学,叫钟欣蕊,今天因病请假,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溜出门,来石陵祭拜卫廉。
“对不起,那天没能在你需要关心的时候陪你说话。”
她心里其实有点喜欢卫廉,不然也不会总是和卫廉打闹。
她一直不好意思表明心迹。
因为卫廉说过想考个好大学,她决定等到高中毕业再说。
可是卫廉再也没法从高中毕业了。
……
中午,秦鹏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十月二十九日请的长达一个月的假期还没结束,他没好意思现在就回学校,只能在家自习。尼禄坐在他旁边塞着耳机听歌。
当秦鹏停止自习,想去上厕所却发现身后站着姬恒空时,他吓得不轻,尼禄神情戒备地取出【原初之火】,想出手但被秦鹏制止了。
原因无他,只因秦鹏看到了姬恒空手里拿着的某个东西。
“当初你把这东西当做礼物送我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得不轻,”姬恒空把圣杯放在秦鹏的桌面,“你从哪捡的?”
“上个月我去西源旅游被这个杯子绊倒了,看它挺精致的以为是什么古董就收起来,找人鉴定的时候人家说这就是个普通的杯子,想到老大你没什么家具,我就把它送你了。”
姬恒空听完哑然失笑,好一会儿才对秦鹏解释这个杯子到底什么来头
“这是圣杯,还是完全由第三法构成的圣杯,能源源不断提供魔力那种。把这东西送给我你心是真的大。估计你不知情我就留着了,本来想着哪天处理掉,结果藏在杯子里的抑止力发现是我,就连通英灵座,让英灵选择合适的御主现界。QP神,某种意义上你是真的牛,要不是你干的这件事,城里也就不会发生这场圣杯战争。”
“问题不大。”秦鹏没碰圣杯,而是仔细打量姬恒空的身形外貌。
“总之这玩意儿在我这里已经没用了,你留着,城里极度稀缺御主的现在,杀人从者很快会来找你的。”
“老大你不是要害我吧。”
“你把圣杯交给他就行,只有拿着这个东西他才能稍微威胁到我,这些事情因我而起,就因我而结束吧。”
说完,姬恒空转身要走。
“你还是老大吗?”秦鹏突然问。
姬恒空消失了。
下午一点,秦鹏点开【求求你们别演了】。
他已经很久没看自己这个最初的FGO同好群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圣杯战争,他没多少时间水群。
陛下的小歌迷:有人出来聊天吗?
陛下的小歌迷:【位置分享】
陛下的小歌迷:我在这里等你们。
秦鹏久违的想和群友们叙叙旧,但是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很久都没人来。
『也是。』
秦鹏掏出手机看群,一个个退群通知是那么的刺眼,上翻聊天记录,不少人的昵称都变成了QQ号,也有人的头像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算了,买单回家吧。』秦鹏叹了口气。
“QP神,好久不见。”
秦鹏一愣,沿着动听的声音看去,入眼便是一位俏生生的女孩。女孩很漂亮,身穿白色羽绒服与浅色牛仔裤,发梢微卷高马尾与零碎的空气刘海使她看起来既清纯又有活力。
“确实很久不见了,nobu佬。”
秦鹏注意到女孩身后还跟着人,而时琦也让开半边身子,把身后一位棕色皮肤的白发妹子推到座位上。
“QP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她从二次元里走出来了。”时琦坐到冲田总司 alter旁边,笑着说。
“你好。”冲田总司 alter含蓄地打招呼。
“嗯,你好。”换做以前,时琦这个玩笑可能会让秦鹏笑到抽搐。
可他现在笑不出来。
“你没参加圣杯战争吗?”秦鹏问,“自从上次在会馆见面之后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一开始就没参加,两次开完会我都一直忙着帮我老婆找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好几次感受到有战斗,都没让她去,怕她受伤。”时琦很齐怪秦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明明前两天才刚在群里说过。
突然,时琦瞪大眼睛:“等一下,QP神你真的去参加圣杯战争了啊!你不怕尼禄受伤吗?”
『现代社会生活条件这么好,用得着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圣杯拼死拼活吗。』
秦鹏苦笑着注视一脸好奇,显然真没经历任何战斗的时琦:“怎么说呢,总之挺一言难尽的,你想听的话我慢慢给你讲。”
“好,我先点点喝的。”时琦摁下呼叫器。
等服务员端上一杯拿铁,确认周围没人,从迷之暗杀者到老大,秦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这也太酷了吧……”时琦听完后赞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失去了笑容,“还好我没参战,不然我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还好你没参战,”秦鹏再次叹息,“要是亲身经历这么多事你还能笑得出来,可能我会觉得你很恐怖。”
见秦鹏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时琦默默喝下一口拿铁,然后看向旁边安安静静的冲田总司 alter。
时琦不是对圣杯战争没概念。别的不说,五天前卷席周围几个省份的飓风就她深刻明白圣杯战争是个什么玩意儿,正因如此她才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没参战。
光是听秦鹏的讲述,时琦就觉得,拼死拼活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这不值得。
想去完成就应该靠自己的双手努力,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圣杯上?用许愿机得到的天降横财会有成就感吗?
时琦的心理活动很丰富,秦鹏也一样。
身为群主,他当然会问群友为什么退群。
谢浪回老家了,准备明年参军。
宋奕把工作全部交接给属下就离开广南了。
洪王打算全心全意发展他的全贞会,但现在因为受灾缘故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彦焰解除从者契约,回学校认真学习,准备把落下的课程都补回来。
来殷想变得自律,打算从调整作息开始。
华月把对迦尔纳的感情挑明了,现在快乐交往中。
顾梨打算出一组切嗣和爱丽丝菲尔的CP正片。
向阳麻烦罗思佑帮伊什塔尔注册了合法户口。
嵇逸和平时一样,该上学上学该打游戏打游戏。
基本都不是什么正经的退群理由。
『估计都想远离战争吧。』秦鹏低下头,不让时琦看到自己的苦笑。
又简单聊了几句,时琦喝完拿铁,牵起冲田总司 alter的手向秦鹏告别。
看着她的背影,秦鹏拿起小票到前台准备结账。
“哦,刚才那个美女已经买单了。”收银员说。
秦鹏嘴唇微张,把小票收进裤兜里,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