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阿尔猛地推开门跑进来,水碗跌落在地上,碎片划过她的衣衫,或许之后能补好,可她的父亲再也不可能像曾经一样抱着她,严厉的批评她的错误了。
“父亲...”阿尔浑身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再也站不住了,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泪水从指缝间透出,划过颧骨柔和的线条,滴落在地面上。
安阳蹲下身子,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抱住瘫在地上痛哭的少女。
至亲之人离开的时候,最需要的并不是任何人的安慰,那种东西谁都能说,可父母那份突然没了的爱,该怎么取回来?
“父亲...他走了...”阿尔扯住安阳的衣襟,嘶哑的声音失去了往日里的空灵,像是草原中孤独哀嚎的野兽。
“我知道。”轻轻拍着阿尔的背,安阳温声回应着少女,一只手搂住她的小脑袋,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父亲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双手松开男人的衣襟,无力的垂下,那漂亮的眸子失去了色彩,圣青色的宝石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就不对了。”安阳突然笑了起来,低下头,让少女与自己对视。
“你父亲刚刚可是把你卖给我了,作为代价,我要成为你的老师,带你走遍不列颠的每一寸土地。”
“所以啊,小阿尔。”安阳看着阿尔无神的双眼,声音骤然变得严厉:“站起来!”
男人的声音宛若一道惊雷,炸散了阿尔脑海中的阴霾,身体下意识的窜了起来。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那是人生的另一段开始。”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就是为了等死!”
“你的父亲,他走时是笑着的,因为他已经完成了他活着的目标。”
“他曾经是一名优秀的骑士,后来是一位优秀的父亲,那你呢,看看你这个样子,你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吗?”
安阳手一指,地面上的水汇聚成一面水镜,倒映着少女狼狈的样子。
阿尔愣住了,父亲亲手为她做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满脸的泪痕失去光彩的双目,和暗淡的长发,这让她完全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样子。
“阿尔啊,作为一名优秀的骑士,应当在战场之外保持优雅的风度,骑士是高傲,圣洁,忠贞的,但如果是在战场上,统统给我滚蛋,我会将我的一切全部交给我脚下这个骄傲的帝国!”
父亲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阿尔的泪水再次滑出眼眶,可这次她并没有任由泪水落下,一把将其擦去。
“我不是父亲的骄傲...”
“不,你是!”安阳再次打断了少女的话,按着她的肩膀,直直的盯着她。
“我是吗?”阿尔指着自己,满脸的困惑与不相信。
“你拥有你父亲的英勇,怜悯,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全部交给了你。”
安阳的目光满是信任与鼓励,继续说道:“你父亲还留了更多东西给你,可他没有时间一样一样教你了,现在由我来教你,你,愿意学吗?”
“我愿意。”阿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声音铿锵有力。
安阳轻轻鼓着掌,微笑着说道:“不错,那么我问你,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要成为像父亲一样伟大的骑士!”
阿尔目光坚定,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或许她的父亲并没有太大的功绩与名望,可他在少女心里,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位骑士。
“那么骑士精神是什么?”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
“好!你记得就好,但我是不会去教你这些该怎么做的。”
“啊?”阿尔歪了歪脑袋,脑袋上满是问号。
安阳屈指轻轻弹着少女头上重新竖起的呆毛,笑着说道:“因为我不是骑士啊。”
一把拍开安阳的手,阿尔双手护住呆毛,愤愤看向男人:“那你要教我什么?”
“我教你杀人。”安阳依旧是笑着的,可话音落下的时候,外面的雨似乎都落地慢了几分。
阿尔浑身的汗毛竖立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但安阳只是轻轻拍着少女的小脑袋,重新挂上温暖的笑。
“开玩笑的啦,瞧你那样,还当骑士呢。”
安阳的话丝毫不带掩饰的嘲讽着少女,气的少女跳起来拍他。
不过少女的攻击对他来说完全破不了防,又弹了弹脑门上的呆毛,轻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我明天教你点小把式,可别再被那种小猫咪欺负了。”
“不许摸!”阿尔向后跳一步,护住自己的呆毛,警惕的看着安阳。
“不摸了不摸了,睡觉睡觉,话说,我睡哪?”
“睡...”
阿尔突然愣住了,转头看向床上,父亲的遗体安稳的躺在上面,这肯定是不能动的,那这不大的泥土房中就只剩下一间房间了。
“我睡这儿吗?”
就在阿尔愣神的这段时间,男人已经出了门,到了另外一间房,阿尔慌忙出门,看到安阳已经很自觉的爬上床了。
“要一起吗?”安阳转过身,拍拍身边的位置,对着她招了招手。
“不要!”阿尔双手叉腰,狠狠瞪了一眼床上毫无自觉的男人。
“哦。”安阳丝毫不在意,翻了个身,自顾自的睡去了。
“你!起来!这是我的床!”这下阿尔的愤怒直接被点燃了,她似乎没发现,自己与他才认识一天,情绪就被这个男人玩弄的毫无还手之力。
冲上前扯着安阳的衣角,不断地摇晃着他,但安阳只是闭着眼,不理她。
“你...”
阿尔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无奈的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泥泞的土地,实在是不想躺在这种地上。
犹豫了一下,只好在床上找了个角落,抱着膝盖闭上了眼睛。
可她刚刚闭上眼,身体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干什么!”阿尔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是男人那张笑脸。
“睡觉啊!”安阳一脸理所当然,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