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窗外雷声隆隆,可这也掩盖不了少女凄厉的悲声,噼啪的雨点打在窗纸上,撕咬着残破的房屋。
安阳想要将跪在地上的少女拖起来,可阿尔紧紧扯住他的裤脚,此时的她力气似乎格外的大,没有得到答复的她始终不肯松手。
“你...唉。”叹息一声,安阳蹲下身,轻轻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先起来吧”
“求你了...”阿尔恍若未闻,依旧不肯松手,这让安阳有些头疼了。
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其气息已经是为不可闻了,安阳略作沉思,指尖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轻触在男人的额头上。
感受着男人身体的情况,安阳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腐朽了,器官几近枯竭,最重要的心脏还在挣扎着,微微跳动着。
安阳有些束手无策,他并不是什么神医,面对这种自然的规律他没有办法去改变,可当他低下头时,看到阿尔那希冀的目光,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别过头,他不敢去面对少女那渐渐绝望的眼神。
“抱歉...我...”
“阿尔...”
阿尔惊喜的转过头,看向床上正要挣扎着爬起来的男人。
“父亲!您别起来!好好休息一下!”阿尔慌慌张张的爬了起来,赶忙扶着男人,不让他坐起来。
可男人只是摆摆手,强硬的支起了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安阳:“这位先生,招待不周,非常抱歉...咳咳。”
“父亲您别...”
“阿尔,去帮我倒杯水吧。”
男人强硬的打断了阿尔焦急的话语,甚至都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只是微笑着看着床前的男人。
“父亲...”
阿尔还想说些什么,但男人伸出手止住了她的话。
“快去吧。”
“好...”
阿尔迈开脚步,忧心的看向安阳,走一步,又看一眼父亲...
“记得关门。”
“是...”
门被少女带上,床上的男人又再次咳了起来。
安阳想要上前扶着他,可男人依旧拒绝了他的好意。
“失礼了。”男人坐在床上,微微欠身,话语中满是歉意:“贵客从远方而来,而我只能以这样残破的身体招待,实在是非常抱歉。”
安阳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什么贵客,我只是路过的。”
“不。”男人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我的使命就是在这里等待您的到来,然后将那个孩子交给您。”
“什么意思?等我?”安阳眯起眼睛,刚刚升起的怜悯之心直接被他抛弃,声音中带上了些许不善。
“您多虑了...咳咳...”男人又捂住嘴咳嗽起来,掌中隐隐有着猩红的色泽。
但他只是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说道:“在下曾经只不过是一名应该死在讨伐魔兽中的骑士而已...”
男人闭上眼睛,脸上满是追忆:“那天我与我的好友一同前往深山之中讨伐魔兽,只是那魔兽太过于强大了,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我的好友死在了那里,本来我也应该陪他去的,但是...”男人猛地睁开眼,脸上带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梅琳大人救了我,你知不知道梅琳大人当时的姿态是有多么的美丽,她从...”
“停!”安阳看着男人的话题越跑越偏,越来越激动,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生怕他一个激动就没有后续了。
“额...抱歉...”男人拍了拍脑袋,脸上满是歉意,旋即继续说道:“梅琳大人救了我,然后将阿尔交给了我。”
“当时的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这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了...咳咳...”
“阿尔的名字其实不叫阿尔,或者说,不止,她的全名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当说起这个名字时,男人的脸上满是崇高的敬意,这个姓氏是所有不列颠人民的信仰与希望。
“潘德拉贡...”安阳喃喃道,这个不列颠王族的姓氏他还是知道的。
“对,没错,阿尔其实是王之子,所以我从小就把她当作男孩子来照顾,但是梅琳大人交代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最近我的身体已经没办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当初的伤留下了后遗症,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将一切告诉阿尔的时候,梅琳大人再次出现了。”
“梅琳大人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带走她的,等到消息传来的时候,才是她踏上王城的时候,那时,她将万众瞩目!’...咳咳...”
男人又咳嗽了起来,疯狂波动的情绪正压榨着他身体中的最后一丝生命力。
“梅琳吗?我知道了。呵呵。”安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轻轻的笑了起来,但男人只感觉房间内的温度再降了几分。
“咳咳...先生...她就交给你了...咳咳...我的时间不多了...”男人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乘着最后的时间,他想把想说的说出来。
“虽然她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我对她的爱任何人都比不上...咳咳...”男人虚弱的脸上满是骄傲的色彩。
“你是个好父亲。”安阳伸出手,再次点在他的眉心,他没办法救他,但至少能帮他减轻一些痛苦。
初见时少女不屈的眼神不可能是她与生俱来的,由此可知男人曾经也是一名闪耀着光辉的优秀骑士。
“所以...拜托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踏上王城...那必然是刀山火海...请您...稍微保住她的性命就好...”
“我不会阻止她去王城...就算她不愿意...我甚至会逼着她去...这是她的宿命...因为她姓的是潘德拉贡啊!”
“这是一名曾经的骑士的请求...拜托了...”
男人的手落下,脑袋轻轻靠着墙壁,眼睛缓缓闭上,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正准备前往美好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