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元二郎当然不会像上衫明子那样受到一定的特殊对待,朱妙锦觉得这个女人可能以后对自己有用,但是她不会觉得明石元二郎有可能为自己所用——站在扶桑的角度考虑,明石元二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国者,他的立场非常的坚定,几乎不可能扭转。
戒不了毒瘾,还不会自杀吗?
不过像他这种24小时监控的VIP,自然不可能让他随随便便的就死掉,不过在确认了明石元二郎有非常坚定的自杀倾向之后,朱妙锦还是暂停了继续用药物逼供顺便策反的计划,毕竟这个人还需要他活着,他以后还有用。
所以,朱少铭今天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憔悴不堪,甚至头发都已经开始发白的像活死人一样的明石元二郎。
“扶桑的聪明人不多,阁下算是一个,所以我今天想和阁下稍微聊两句,主要是有些问题不吐不快,我自己想不太明白。”朱少铭看着明石元二郎:“所以还希望阁下能够不吝指教。”
“阁下认为我们扶桑的聪明人不多?”
“这几年大概是扶桑往前100多年往后100多年,人杰最多的时期了,不过真正的聪明人在我看来也就几个,在这里面阁下肯定是算一个的。”朱少铭的评价让明石元二郎有些意外和不爽,意外自然是因为明国的太孙给予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这么高的评价,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人家是没有必要恭维自己的,而不爽则是因为虽然明石元二郎自视甚高,也确实认为国内的蠢蛋太多,但是当有一个人指着你的脸说你的国家没几个聪明人都是蠢才的时候,你肯定也不会高兴。
“看来殿下的眼界太高,扶桑的人才殿下看不上。”明石元二郎Sir有点不爽,但是没有反驳,因为现在做口舌之争没有什么意义:“殿下想问什么呢?”
“你们日本在谋取大陆上的领土吧?”朱少铭一句话就让明石元二郎整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象当中的问题可能是询问自己这些人为什么要挑拨朱少铭和朱业禹之间的关系,也有可能是询问一些又空又假的“道”,但是没有想到朱少铭会直接问这个。
谁都肯定会被吓一跳的。
“其实你们是有一定的机会的,你们需要一块欧亚大陆上的土地,我很能够理解一个岛国迫切的需要土地,尤其是大陆上的土地的这种心态,而现在我们大明和俄国之间的关系正在不断的恶化,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我们两国之间肯定又要再爆发一场边境战争了,而这个时候我们双方都是没有太多的精力能够放在朝鲜上面的,你们扶桑在此之前对朝鲜可是下了不小的功夫,估计你们就是准备谋取朝鲜吧?然后再准备看情况进军东北或者是俄国的远东洲?从你的表情上来看,我应该说的八九不离十,只是我很好奇的是.........阁下之前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你们扶桑这一系列的战略来做准备的吧?可是以阁下的聪明,难道看不出扶桑这是在走取死之道吗?大明和俄国无论哪一个回过气来,日本都要面临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吧?”
朱少铭说到这停了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明石元二郎的表情,不过从明石元二郎的表情上面朱少铭并没有看出恼羞成怒或者是跃跃欲试准备反驳,反倒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殿下.........”明石元二郎开口了,听到了现在他终于开口了:“您所说的问题,我清楚,国内的那些大人物当中的那些头脑清醒一点的也是清楚的,确实如您所说,我们没有留下多大的容错率,我们也不知道能够走到什么程度,也有可能赢了第1场第2场,然后不知道在哪一场彻底输光所有的筹码,当然很有可能我们连第1场都赢不了,但是所有的人都不反对扶桑进行扩张,哪怕我们有可能在明天就迎来战败,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朱少铭轻轻的咧了咧嘴,在心里有些愉快地哼了哼,到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见见这个历史名人的,顺便出于他自己的好奇,了解一下这个时候日本的这些精英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明石元二郎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还不是岛国资源贫乏,希望向外界扩展........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国内有这种疯狂想法的人并不多,我们扶桑最开始选择变革的那一批,也只是想驱逐那些在扶桑身上吸血的列强,废除那些不平等的条约,收回那些租界.........仅此而已,那时候我们的那些前辈们认为,驱逐了这些吸血的列强之后,国家自然能够走向富强,这些列强包括不列颠、法兰西、美利坚、还有大明.........”
可能是毒瘾又有点起来了,明石元二郎身体的抖动又比之前剧烈了,不过他用力的用双手按住桌子,在heroin的作用下,可能他现在也有一点亢奋:“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局面,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当初也曾经感到非常的担忧,有一次我醉酒一连睡了两天,等到我醒来之后发现之前餐桌上没有收拾的碗筷你的剩饭已经招来了一堆虫子,我看到了我的一个食盒底部,有几只蟑螂在里面爬动,但是食盒的侧壁上面全部都是油,非常的光滑,这些蟑螂爬进去之后就爬不出来了,而是和底部其实没有太多吃的,他们吃光了之前剩的两片菜叶和残渣之后,就被困在那里面了,当时我就发现,我们的国家和这个食盒没有什么区别,而我们就像困在里面的虫子,蛋糕只有这么多,我多切一刀,旁边的人就要少吃一口,我们在和别人竞争之前,自己之间就在进行着残酷的竞争了,我们的工厂在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市场占有率,互相降价比拼,我们的学子在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名额,因为我们日本只有那几所大学!不管下面的学生整体素质提升了多少,比之前有多优秀,名额只有这几个!”
朱少铭感觉到自己现在出了一身的冷汗。
明石元二郎在看着自己,而朱少铭却有些不敢回应明石元二郎的目光了,本来自己只是想来喝杯下午茶顺便和一个败军之将聊聊天轻松轻松的,结果那个人却给自己讲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鬼故事。
朱少铭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再次因为毒瘾而缩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明石元二郎,朱少铭对他轻轻地拱了拱手:“谢谢您的提醒了,明石先生,作为感谢,您会获得一个符合您身份的死法,并且会拥有一场足够尊严的葬礼的。”
明石元二郎看着朱少铭,先是愣了愣,然后张开嘴,哑笑了起来,只是那张现在已经消瘦了好几分的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实在是有点难看。
“看看,您现在也和我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