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打造的狼面面具用空洞的双眼冰冷地瞪视发寒的空气,从狼头盔上滑落,变成一块被切割打凹的废铁。白狼天狗的脸浸泡在自己的鲜血里,灰白毛发杂乱一通,被剑锋削去几缕,粘在尚未干涸的血痕上,他唇缝溢出的血静静流淌着,如同冬季冰面下的河流。
血族骑士握紧断裂的十字形枪头,枪刃从贯穿白狼天狗整个身体的伤口中拔出时,同盔甲摩擦发出酸牙的刺耳噪声,平缓的血流顿时爆出一朵雪花,溅上血族骑士的脸庞。看到那副死寂的狗脸上挤出一分痛苦,她咧了咧嘴,用尽全力拔出枪刃,甩在身后,抛出一串血珠,湿润被踩踏扬起的沙尘,血流在地上,暖和那和沉重盔甲一样冰冷的躯体。
血,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对血的渴望,她的双手在发抖而嘴唇没有。
她吐出一口气,抬手一捋被打斗弄乱的前额黑发,红眸下被那柄十字长枪狠狠刻下一道,那头白毛狗脸上倒是除了几根头发外什么都没丢,苍白翻卷的皮肉下没有流出什么,和她仅仅凭靠尚未消失的本能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一样,她已不复过往。
她伸手虚握胸甲和链甲下的心脏,被停止生长的血肉和肋骨包裹,一道电流从那里窜过,仿佛它还在跳动。
血族骑士转头去找她的剑,饱经创伤,满是豁口和卷刃的长剑剑刃被十字长枪一次重击劈成两段,断刃和无刃剑柄洒在脚下。
那身该死的盔甲,跟一座钢铁塑成的雕像一样毫无弱点,她的剑只能一次又一次无力地从厚重的钢板上滑开,直到她用断剑折断枪柄,夺过枪头,竭尽全力刺进之前剑刃敲砍出的弱点。
她赢了。她走近败者身旁,跪下,仔细盯着他的脸。
一张毫无特色的脸,无论是放在人类、天狗还是血族身上都很普通,除了这毫无遗憾的遗容,以及平静瞪视着另一个世界天空的空虚双眼。
是愤怒吗?怒火拦住渴血的本能,对敌人离去得如此轻松的憎恨,他的死可没法补偿什么。
血族骑士合上眼,细心感受,然后再次睁开。心房血液的跳动十分微弱,白狼天狗的脚步只差最后一丝距离。
她叹了口气,找寻心中却唯有复杂和烦乱,遮蔽着阻挡渴望的力量。她低下头,正视垂死的天狗。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也没问过我的。”血族骑士说。
“我的名字是斯塔妮克。”
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