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SG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吃到了椅背上,啤酒瓶中只有几滴液体还沾在瓶壁上,透明的瓶身上漆着啤酒厂的商标,以及倒映出的,一双轻轻闭上的眼睛。98k无言地将一份三明治送到KSG面前,另一份则递给正在喝酒的莫辛纳甘。后者接过盛着食品的陶瓷盘子,拧上酒壶,一口咬下了小半块,脸上的神色依然如之前那般平静。
“我猜到了。”当盘子里的那份三明治由热变温时,KSG终于睁开双眼,轻启双唇道。
她当然猜的到,相处了30多年的老友,她怎么可能对于对方的心思一窍不通?
只不过是想听莫辛纳甘再亲口确认一次罢了。
作为回应,金发女性笑了笑,拔下格瓦斯的瓶塞,倒了一半到KSG空了的酒瓶中,又倒了一半进自己的酒壶,然后将空瓶随手扣在桌上。
“来,干一杯。”莫辛纳甘举起酒壶向KSG高喊道。KSG看了一眼酒壶,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玻璃杯,然后便同样举起酒瓶,碰向那个沉重的酒壶。金属和玻璃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两位人形同时扬起脖子,将冰凉的酒精灌入喉咙。苦甜味的酒液穿入心胆之间,如同烟雨迷蒙中照透水雾的灯光。
一阵风在空旷的射击场上陡然吹起,驱散夏日闷热的空气,撩动二人的长发,沾染着酒精的气味。
这时候,SAT8也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回来,安静地站在二人余光所不能及的位置。kar98k向她递出一个眼神,后者则回以微笑。
还真是掐着点回来的,先前跑开去玩的时机也非常的凑巧啊。kar98k在心底笑了笑,随后整整不知何时歪斜下来的帽子,依然肃立在KSG身侧。
“在喝酒啊,都不带我一个吗?”当莫辛纳甘和KSG“铛”地一声将空酒瓶扣在桌上,SAT8终于走上前,带着一丝打趣的委屈凑到莫辛纳甘眼前,拎起那瓶只喝了两口的果酒在她面前晃了晃。
“很遗憾,喝完了。”莫辛纳甘摇了摇金属酒壶,除了带起一阵气流以外空无一物,“要不然我再去问G3要两瓶?”
“算了。”SAT8摆摆手,指了指舞台处,“看那边吧。”
KSG与莫辛纳甘这时候都已经抓起了先前98k替她俩要的三明治,于是便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循着SAT8所指的方向看去。汤姆森正将几个金属箱布置在舞台上,那些箱子似乎非常沉重,她非得要扛在身上才能搬动。而舞台以右约10米左右的地方,iws2000和李恩菲尔德正用粉笔在地上画着直线。几摞塑料飞盘放置在更远的地方,纳甘左轮与88式狙坐在飞盘旁,似乎相当高兴地在聊着些什么。
“那是?”KSG推了一下风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射击游戏哦。”SAT8双眼眯成月牙状,脸颊因兴奋而透出红色,本就不算整齐的金色卷发这时候变得更加凌乱,披在肩上,衬出外套的明黄。
“射击游戏?打靶吗?”莫辛纳甘摸了摸背后步枪的枪托,似乎跃跃欲试的样子。
“是打飞盘啦。”SAT8巧笑嫣然地答道。
“汤姆森她们还在布置,还是先等一会儿吧。”这时候,kar88k总算是走了上来开口道,拦住正打算走到舞台那边的三人。
“莫辛纳甘你的枪法还好吧?”被kar98k拦住,SAT8便转头和莫辛纳甘唠嗑。
“挺好的,两发子弹能打同一个孔上。”莫辛纳甘兴致勃勃地高声道。
“……高精狙都做不到两弹一孔。”KSG无奈地在一旁低声吐槽着,不过这并不会妨碍莫辛纳甘和SAT8吹比。
果然,没一会儿,这两个老友就已经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天,KAG猜她们在10分钟以后就会聊到如何打出“双龙追月”了。
……
纳甘左轮正盘腿坐在一叠飞盘旁,身边坐着扎着包子头的88式狙。
“88式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留下来吗?”纳甘左轮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飞盘,一边模拟着掷出飞盘的动作,一边转过头向88式狙说道。
“狮子姐姐退役了的话,我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啊。”88式狙摇摇头,相当悠闲地用双手撑住地面,身体向后仰去,双眼看向天空中橙红与靛蓝那条模糊的分界线。
“你看我不也留下来了嘛。”纳甘左轮拍拍胸脯大声道,似乎并不是很赞同88式狙的想法。
“你是你,我是我嘛。”88式狙晃了一下头,不甚在意地答道。
“……”
夕阳这时候已经彻底沉入了地下,橙红的光辉却还尚未从天际散去,占据着天空的一角。大片的苍穹被黑夜侵染,化作深邃的靛蓝。月轮早已升起,苍白地挂在夜空一隅,照出一两朵黯淡的云彩。
聚光灯的光芒仍然亮着,照的舞台如同夜晚的花火。白光之中,絮状尘埃缓缓漂浮着,漫无目的地乘风而起,飞向不知名的目标之处。
纳甘左轮拍了拍自己的帽子,将灰尘从白色的毛绒上拂去。
天黑了啊,她这样想着,不论你在凌晨的时候起的多早,天也还是会黑的。一天醒12个小时,与一天醒16个小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总是要上床睡觉的。哪怕可以连着几天不睡觉,也总有一天要眯上那么一会儿。等到醒了过来,再去感叹自己一觉睡了多么久。
你呀你,你这个傻瓜,纳甘左轮。明明是早就亲口确认过的事情居然还抱着那么不切实际的希望。0.22的普通弹是不会变成0.22L弹的嘛,这从来就不是什么难懂的道理。可是你呢?哎呀,被一些事情冲昏了头脑,居然连这都不清楚了,就像你早上起的那么早,就以为夜晚会晚点到一样。一天的时间终归是恒定的嘛,不管是上帝还是安拉规定的,它终归在那儿。所以你眼前的事情也是恒定的了。
恒定着,从不因某个人的意志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