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和马觉得能挣大钱的护肤霜生意没起色,反倒是西式糕点生意被五月的妈妈做得红红火火。
本来西式糕点就比辉月国的传统糕点软和适口、也更香甜,老人小孩都能吃,香气扑鼻,很有诱惑力。
那天五月的妈妈送了糕点给亲友品尝,得到普遍的好评,因为有西式糕点的名头,那些吃过的人多少会向人炫耀,一下子,许多人都知道五月妈妈会做西式糕点,传说非常非常好吃。
那些没吃到的人自然心痒痒,都想尝尝鲜,于是,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求购,五月的妈妈抱着帮忙的想法做了,那些人试吃后纷纷说好,给出了普通糕点三四倍的价钱。
那些人买了西式糕点回家,又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品尝,吃过的人又向没吃过的炫耀,一传十,十传百,病毒式传播,星野山城半数的人都知道这么一件事,之后,上门购买西式糕点的人源源不断。
即便如此,和马觉得应该就是一时的风潮,人们也就是出于好奇,其他人知道大概的做法,家里就可以试着做,不会再来购买。
很快,和马就被打脸了,打得鼻青脸肿那种。
因为西式糕点这个噱头,五月的妈妈制作的糕点在许多人眼里那就是高大上,以为肯定很难,多数人生不出自己制作的念头。就算有人想要仿制,也能做出来,但在别人眼里仿制就是仿制,没法跟正宗的相提并论。再说,人家五月的妈妈是炎魔剑豪的老婆,据说出身非常高贵,你一般人制作的能比得上?
另一点也是和马没有想到的,制作西式糕点这一件事上,五月的妈妈简直就是天才,她本来很善于做甜品、茶点一类的,对于各种用于制作糕点材料的运用驾轻就熟。不然也不会只是按照和马的口述,第一次就做出很不错的蛋糕,尝试几次后就完全掌握了诀窍,并开始制作其他口味的糕点,使用各种材料进行尝试,愣是在材料存在差异的情况下,把另外一个世界的西式糕点复原了个八九成,又多了这个世界特有的口味。
不但如此,五月的妈妈平时就是一个大家闺秀似的温柔妇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专职的家庭主妇,这次竟然表现出了生意头脑,竟然辞掉了她的工作,专心在家制作糕点售卖。
除了五月的妈妈自己,外人可没法知晓,她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是逼出来的。
五月的妈妈名字叫照姬,很少人清楚她原本的姓氏,只知道她出身辉月国最顶级的名门,事实也是如此,所以,可以想象,照姬属于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那类人,从懂事到成年,从未为生活的琐事或者钱发愁过,或者说,她成年后对于钱基本没多少概念。直到照姬嫁给了炎牙道三,虽说两人两情相悦,却是一段不被双方家族接受的婚姻,是以,他们现在才在星川部生活,断绝了与原本家族的联系。没有了家族的支持、供养,他们就得面对生活中的种种艰难,幸而,炎牙道三身为一个剑豪,名气和实力能给他带来一定的便利,让一家子过上相对富裕的生活应该不难,但为了治疗五月的血脉病,背负了庞大的债务,炎牙道三努力设法挣钱,照姬也不得不出门找事做。
作为一个名门出身的千金,照姬掌握的能挣钱技能真不多,好不容易找了一份裁缝店的工作,她的女红不错,五月的衣服就都是她亲手做的。照姬本想好好工作,挣钱把家中的债务还掉,而且她还有一个整天喊饿的女儿要养,真正开始工作后,照姬才发现,想要靠女红手艺挣钱还债,完全是天方夜谭,多数人干这行当也就是勉强糊口而已。
近来照姬心里一直在为这件事发愁,完全想不出摆脱困境的方法,她也没想到,挣钱的机会就送到了她的面前,而且还是她擅长的工作。照姬的见识比一般家庭妇女要强,也有主见,明白制作西式糕点有利可图,前景不错,哪里还会去辛辛苦苦给人缝补衣服?
之后的发展也让照姬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明智,西式糕点生意大火,定制了几个更大的烤箱,专门把一间房间改成烘焙间,她加上和马、五月也完全忙不过。自然而然,照姬想到了请人帮忙,也没找外人,托人把和马的父母请到星野山城。
和马的父母在鹿泉町也就勉强度日,既然照姬请他们帮忙,也没有推辞,就在照姬家的宅子住下,之后,由和马的父亲白川光彦负责采购、运送各种材料,照姬与和马的母亲白川兰兰负责制作、售卖。
增加了两个大人劳动力,但照姬制作的西式糕点的名气已经传开,星野山城加上十二町和周边村镇,还被带往其他城市,需求巨大,几人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制作,依旧供不应求,又请了赤夜一族中几个闲在家中的妇人帮忙。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和马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好不容易找一个可以作为秘密基地的地方,现在每天人来人往的,连爹妈都来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他真想打自己一耳光,但,他也不能说现在的情况很坏,至少,五月的妈妈和他爹妈都挣钱了,欢欢喜喜。
“1、2、3、4、5、6……100铜子,放作一堆……”
“1、2、3、4、5、6……100银角,放在这边……”
……
宅子的正厅中,白川兰兰与照姬对坐着,身边摆着一堆一堆的钱,钱箱、进货的账本,人手多了,她们终于可以略作休息,没有去睡觉,而是把钱箱拿出来数,她们都知道挣钱了,而且挣了不少,但具体挣了多少,得数过才知道。
看着两个女人一边数钱,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数了一遍还不放心,和马第一次知道他妈和照姬都有这么财迷的一面,旁边的五月搂着一堆金贝直乐,也是个小财迷。
“呵呵……两位弟妹都在啊,你们这是……没有打扰你们吧?”一人进入正厅,不是旁人,正是和马的大伯赤夜正彦。
制作西式糕点这件事,赤夜正彦也参与进来,和马的爹光彦没啥人脉,做生意也没经验,为了采购制作西式糕点所需的牛羊奶、奶油、奶酪、糖、蜂蜜、豆类、香料、果脯、干果……等等材料,自然找到了赤夜正彦。
照姬、白川兰兰急忙行礼,寒暄了几句:“大哥来得正好,你帮我们算一算,看账目对得上不?”
“嗯,那好,我这就帮你们算算……”
赤夜正彦拿起账本和算盘啪啦啪啦地计算,照姬和白川兰兰又开始数钱。
“和马!你让做的机器运回来了,你来看看能用不?”
和马的爹随着声音出现在门口,外边一辆板车上载了一台简单的机械,金属架子上安装了手摇握把、几个齿轮,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手摇式搅拌机,制作糕点最费劲的就是需要大量的搅拌工作,有了这台手摇式搅拌机,可以省不少时间和力气,刚开始那几天,和马与五月几乎成了人形打蛋器,双手发麻,眼睛看什么都在转,实在没办法,画了一个手动搅拌器的构造图。
“这么快就做好了……”和马再次惊讶于星川部工匠的效率,他给了大概的图纸,三天的时间就造出。
“铁子冶家的老匠师说你画的图很不错,亲自出手,所以才这么快。”白川光彦有些与有荣焉,铁子冶一族可是星川部冶炼、锻造上首屈一指的家族,一般只有锻造那些高等级的兵器,那些老匠师才会亲自出手。
“噢……”和马也没在意,管他是谁,能把他要的机器造好就行,上前试了试搅拌器,齿轮传动很顺畅、也很稳定。
“应该可以,先拿去试用,需要调整的话再说。”
白川光彦与和马把搅拌机运到烘焙间安放、固定,试用了几次,确定没问题,才又回到了正厅。只见照姬和白川兰兰都是喜形于色,不用说,这阵子的西式糕点生意肯定赚了不少。
“想不到这买卖竟然有几倍的利……”赤夜正彦原本不认为西式糕点能挣多少钱,等他帮忙核算完成本和收益也是吃了一惊:“光彦、弟妹,这生意做得啊!不过,只靠你们这些人,怕是连星野山城都满足不了,不介意大哥插一脚吧?”赤夜正彦有意加盟这门生意,赤夜一族目前的财务状况可不好,主要就是田产和丧葬业,地里得看天吃饭,丧葬业现在面临其他灵术士的竞争,越来越不好做。作为赤夜一族的财务管家,一直想要为赤夜一族找新的财路,可是,星川部各个家族掌握不同的产业,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找新的门路谈何容易,现在,赤夜正彦觉得西式蛋糕或许可以试试。
“大哥你说哪里的话,不是有你的话,我们哪能那么容易买到各种便宜的材料……”照姬和白川兰兰当即表示赞成,这门生意只靠他们自己,可没法再扩大规模。
“不过,如果牛羊奶、精糖、香料的供应不上,怎么扩大?”白川光彦说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个,我来想办法……”赤夜正彦也知道这件事,现在他们就几乎已经收购了星野山城所有的牛羊奶,从其他地方买倒是可以,运回来早就酸臭了,至于糖和香料,上好的糖和香料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其他鸡蛋、蜂蜜倒不是问题,星川部的黑羽家掌握人工孵化技术,以此建立了几个巨大的禽类养殖场满足人们对蛋类、禽肉的需求。同理,也有专门培育虫子的家族从事养蜂业,提供各类蜂蜜。
“和马,你知不知道,西方的国家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赤夜正彦说他自己想办法,立马就问和马,感情他也没招,只能寄望于和马从书上学到的西方国家的某些技术,其他三人也殷切地盯着和马。好吧,和马这些亲人一个个都钻钱眼里了,完全相信和马是看书学到了那些东西,根本不深究,也不顾他只有五岁多。
看他们都这样,和马索性满足他们,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牛羊奶……就做成奶粉呗。”
“奶粉?”
“跟熬盐一样的,不过,要先把里边的油脱掉,用的时候加水熬就成,具体方法,试着做几次就能做出来吧。”
“哦……这个好!好!好!”赤夜正彦连喊了三个好,和马的话打开了他的思路,原本他对西式糕点生意能挣钱不也没十足的把握,光是制作奶粉,解决了牛羊奶的运输问题,操作好就能挣一大笔。
“精糖从哪里买?每年运到辉月国的雪糖都有限。”
“买粗糖提纯就行,其实并不难,那些外国奸商为了抬高价格才限制了供应量。再说,糖的种类很多,麦芽糖、果糖都可以用来做糕点,味道也会不一样。要想稳定的糖源,现在这个时节,可以去找块地方种植甘蔗、甜菜,自己熬制的价格更低。”
“果糖?”
“就是果子里的糖,榨汁熬出来,顺便能提出果子味道的香精,那些花也是一样。”星川部的不少山地都有种植水果,产量颇大,只是不耐存储、没有深加工的办法,除了做点酸涩的果酒、果干,吃不完的只能让它烂掉,和马记得,甘油似乎可以去掉这种酸涩味道,又是一个发财的门路。
“你都会做?!”赤夜正彦的双眼放光,看到金钱的光芒,现在他眼里的和马就是一个金娃娃。
虽说和马知道这些技术,也知道难度不大,但是,他也得进行试验,找出正确的步骤,正要说可以试试,他老妈一把抱起他就狠狠亲了一口,扬眉吐气似的:“和马能说出口,那肯定是可以!我乖儿子就是聪明啊!满脑子都是能赚钱的点子,老娘没白生你!”一边说着,白川兰兰一边摸着和马的脑瓜,爱不释手。
这样的父母、亲人算不算是幸运?和马不禁思索这个问题。
大人们可不管和马的想法,面对暴利,那是急不可耐,第二天,赤夜正彦就把和马需要的东西送来,住进私塾里一直盯着他,等他把奶粉制作、粗糖分提纯、香精萃取的技术弄出来,一副不完成就不走的架势。
不知道是运气,还是这些技术太简单,和马花了几天时间,没费多少功夫就搞出大概的步骤,虽然不是那么完善,属于初级阶段的技术,但也足够现阶段使用。
剩下的事情就完全不用和马去管,要说在这个世界做生意的种种门道,他大伯肯定比他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