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开始,天气依旧寒冷,星川部部族学校的新学期开始。
除了偶尔去学校图书馆抄录、查询资料,和马白天的时间基本都在五月家的新家,他也征得了炎牙道三夫妇的同意,理由是很喜欢他们家那超宽敞的书房,想要在里面学习,顺便可以教教五月。
炎牙道三夫妇爽快地答应,一来是因为书房对他们没用,空着也是空着;二来,现在五月整天与和马呆在一起,和马要是去上学的话,五月肯定会一起跟着去学校,岂不是可能暴露了她的身体状况?五月跟着和马呆在家里也是好事,至于学习不学习,目前也不是那么重要。不过,和马很快就给了炎牙道三夫妇一个惊喜。
两口子本来也没指望和马能教五月什么,以为就是小孩子说着玩的,稍微留意就发现,和马上课那是正儿八经,而且与一般的老师教课完全不同,非常生动有趣,一边讲,一边会用些实物进行演示、讲解,五月开开心心、简简单单地就能学会各种知识,别说小孩子,他们大人听了也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他们明白,但却无法说出其中的道理,和马就能讲清楚。于是,两夫妇有空的话,也会听听和马讲课的内容。
当然,他们也要挣钱养家,多数时候依旧得在外奔忙,也就任由五月跟着和马在书房里折腾,也不多过问。
而且,和马的学生也不止五月一个,除了他们不知道的香香外,龙马也时不时来上课。
由于展现了很有潜力的血脉天赋能力,龙马被祖父和族里其他长辈寄予厚望,给他安排的他修行时间增多,这样一来,文化课难免落后。龙马并不想放弃学习,他也机灵,知道和马的文化课程很厉害,于是就找他帮忙补课。
和马倒是不介意多教一个,赶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反正龙马每次上课的时间都不长,来去匆匆,也不耽搁他做其他事,他还能从龙马口中得知关于赤夜一族灵术士修行的事情。
龙马不来上课、炎牙道三夫妇也都出门的时间,宅子中就是和马的天下,想干啥就干啥。
当然,和马也不会搞出什么大事情,要是把宅子弄坏,可不好解释。
本来,星野山城的各个家族都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尽量不在家中动用武学、术法,以免造成破坏或者误伤。
炎牙道三买下的这座宅院,更是经不起折腾。
虽说星野山城相对比较安全,可是,山上生活始终有诸多不便,那些规模较大的宅院往往得专门有人负责清扫、采买、搬运山上所需的物资等事务,产生的各项花费也会比平原建筑高,由于家族人丁减少、经济状况不佳等因素,一部分人会选择搬到十二町居住,出售山上的宅院。
炎牙道三购买的宅院就是这种,由于年久失修,价格又要便宜一截。照理说这种宅院最好进行一次翻修,只是,这座宅院的规模不小,翻修得花一大笔钱,炎牙道三夫妇手里暂时没多少钱,加上他们家人少,也就略微收拾一下,先勉强凑合。
除开陈旧这一点,这座宅院真是不错,书房最让和马满意。
确切说,书房其实是一间私塾,小型家族的用来教导子弟的场所,一座依山而建独栋全木质结构建筑,分为作为教室的前厅和一个用于存放书籍、休息的后堂,靠山的一侧又一条通道,连通用于修行的石室。
炎牙道三夫妇的关注少了,和马也渐渐放开手脚,学习、修行是一方面,也在整理记录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并做相关的简单实验,试图将另一个世界的某些事物复制出来,可以用来发财的物件或者可以增加自己自保能力的药物、武器。
虽说仅仅是复制,不会像完全从零开始那样走那么多弯路,貌似简单了十倍百倍,但是,记忆中也只是大概知道有那些东西,具体如何制造还得一步一步地摸索、验证,两个世界在物质层面的差异又增加了难度。
当然,这个世界的文明也发展到了一定水平,有其独到之处,某些技术可能比记忆中的世界还要强,只是思路和认知水平差了那么一点。
比如,星川部中就有一帮人在研究、仿造西方国度传来的蒸汽机,此外还有火枪,他们叫“火铳”。做兵器起家的星川部的工匠们,只靠一把铁锤就能敲出蒸汽机、火铳的零件,手艺那是个顶个的好,但是,决定火器优劣的可不是手艺好就行,关键是先进的枪械结构和金属的标准、批量加工技术。
但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只要有人指出这一点,他们想制造出先进的枪械也不需要费多大劲。
如果和马现在是成年人,又是掌权者的话,肯定会告知工匠怎么做,然后利用先进的武器获利,抢钱抢地盘,现在么,那些武器只会给他和他亲友带来更多的危险。
所以,自己没有长大、没有强大之前,和马认为自己就算要创新,也就搞搞那些不会造成巨大影响,又可以让世界变得美好的东西,为人们带来便利,他也可以发财。
陆陆续续地,和马或捡或买地弄了各种材料、瓶瓶罐罐、零零碎碎的东西带到私塾,开始了他的实验。
那些复杂的东西需要长时间的研究和尝试,简单的只需要十几次的尝试就能取得成果,和马首先做出了肥皂,可以减少疾病、清洁身体的用品,有技术含量,材料也都是现成的,油脂、纯碱(Na2CO3)、石灰石(Ca(OH)2)就可以从街上的店铺买到,再买来香粉或者花朵提取香精加入,也可以再添加点滋养肌肤或者杀菌的成分,也就成了各种香皂。
没有合适的机会的话,香皂不宜出手,和马也只能等待。
“副产品甘油,如果加点香精、润肤成分的话,就是简单的护肤霜、保湿霜,或许可以用来试试水,嗯……那些高层的权贵不缺养护用品,顾客群体主要是中层和低层的普通家庭,那些妇女会用的动物油脂、骨髓、某些药材的灰,护肤霜自然比那些东西方便,要是有人问起配方来历,就说是西学的书籍上学到的,或者无意间发现的……现在,辉月国的不少现在都崇尚西方国度的东西,这么说的话,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吧?难道他们还会去西方国度求证?说不定那边已经有类似的东西也不一定。嗯……就这么干!”和马依旧在琢磨挣钱的办法,他往五月家带了这么多东西,以后还要买其他的,一直这么花钱,虽说他祖母、大伯都知道他有私房钱,但要是一直大手大脚地花钱,又没有挣钱途径的话,岂不是引人怀疑?
想好了利弊和大体的方案,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要确定护肤霜的配方、购买包装用的容器、弄一个品牌标识、装瓶……最后,出售方式,貌似只有摆地摊。
这么多事情,和马一个人忙有些够呛,能用的员工就五月,以及偶尔来一趟的龙马,五月这丫头做事倒是干劲十足,但常常用力过猛,体力活可以做好,面对精细的工作非常没耐性,和马记得,赛亚人好像有不工作的传统。
总之,想让五月耐着性子乖乖工作的话,得给她点激励。
“五月,咱们可以挣钱了……”和马故作神秘地小声告知五月。
“挣钱!噢……什么办法?”
“我们卖护肤霜。”
“护肤霜,那是啥?”
“就是我熬出的那些糊糊。”
“要怎么做?”
“我们得把这些糊糊一瓶一瓶地装好,然后拿到街上去卖……”
“嗯……一人给他们一勺不可以吗?”
“……不行!”
“那……让他们自己装。”
五月很聪明,但是,她的聪明一般会用在偷懒和把事情简单化上边,再继续下去,五月的小脑瓜肯定又想出其他馊主意,和马也不啰嗦了:“只要你好好做,我给你做好吃的,不然,挣的钱也没你的份儿。”
“噢噢……好好……和马,这次做什么好吃的呀?”听说要做好吃的,五月立马缠着和马。
所有尝试当中,要说见效最快的,当然是制作食物这一项,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和马在私塾的后堂布置了一个小厨房。没想到的是,他的技能树因此开启了生活技能,其中就有“烹饪”一项,和马感觉相当不错,虽说以自己和五月的食量,想要靠开餐馆挣钱来养活自己几乎不可能,但,自己动手总可以省点伙食费,也能尝试另外一个世界美食的滋味。
生活技能也并不是只能用于生活,比如烹饪的刀工,就与战斗技能中的剑术连接在一起。
虽说另一份记忆中也有做饭的经验,但要真正掌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与研究其他东西一样,都需要不断地实践、操作。和马开始做出来的也就勉强能吃,而且是炖肉、炸鸡一类的简单菜色,等有了“烹饪”技能,其中提供了菜谱,才开始学着做复杂一点的菜色,完全照着做的话,不说做多好,七八分还是有的。
第二天,和马到木器店定制了一批小盒子,又从铁匠铺带回了一个铁箱,其实是一个简单的烤箱,他准备尝试制作面包、蛋糕等西式糕点。
第一次制作,和马选择了最简单的蛋糕,使用了鸡蛋、面粉、糖、羊奶、植物油,貌似很简单,鸡蛋打成蛋糊,其他材料按照比例混合成面糊,再装入模具烘烤就是,结果么……
烤的时候可香,五月围着烤箱直转悠,和马也是信心十足,然后他就闻到到了焦糊味,赶紧停火、取出,结果还是晚啦,蛋糕都成了黑乎乎的。
没等和马先尝尝,五月急不可耐地去抓焦黑的蛋糕,和马连忙把她拽住。
“和马,人家要吃!”
“不行,都焦了,味道差了好多,咱们丢了重做。”
“人家不管,好香!”
……
两人正拉拉扯扯,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好香,你们又在做什么?”却是五月的妈妈。
“妈妈,和马不让人家吃……”五月拽着她母亲哭诉。
“焦了的东西不能吃,会吃坏肚子的……和马,你这是做什么?”五月的妈妈蹲下捏着五月的小脸,有些哭笑不得,两个小家伙说是学习,然后做各种奇怪的事情,后来又开始做各种吃的,眼见他们做得有模有样,她和她丈夫也没管,两个小家伙都贪吃,而且吃得很多,她总不能整天给他们准备吃的吧。
“蛋糕,西方国家的糕点。”和马说了,准备好的说辞。
“哦……怎么做坏了?”五月的妈妈也不怀疑。
“嗯……可能是水少了,也可能是温度高了……或者油少了?”和马觉得自己的步骤没错,具体哪出问题得一一验证。
“要不……我来试试?”
“嗯,好。”和马同意了,他记得五月的妈妈做甜品的手艺很好。
“怎么做?你给我说说。”
等和马简要说了,五月的妈妈就开始做,动作流畅,完全不像第一次制作。
十多分钟后,一盘香喷喷、热乎乎、软绵绵的蛋糕新鲜出炉,颜色烤得十分漂亮。
“好……好呲哦!”一直眼巴巴等着的五月抓了一个塞入嘴里,嘴里没吃完,手上又抓了两个,一边嚷嚷:“妈妈……再烤!再烤!五月要吃好多好多!”
五月的妈妈笑了笑,继续用剩下的材料制作,五月在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妈妈,我跟和马要挣钱啦,我们卖糊糊霜……”
“糊糊霜……”五月的妈妈听得莫名其妙,也没多问,看到和马准备了其他材料,又问了是不是可以做糕点。
所以说,有些事情是需要天赋的,只是凭借和马的口述,五月的妈妈愣是成功烤出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糕点。
“妈妈……”
五月抱着一个装满糕点的竹筐、嘴里还吃着,望着她妈妈远去的背影伤心不已,和马也没去劝慰,五月把烤出来的糕点全当成了她的,幸福得不得了,结果,她妈妈眼见做得多,就决定把烤好的糕点送给和马的祖母、伯母以及其他邻里尝尝鲜。
过了几天,护肤霜包装好,和马先是送了一些给祖母、伯母、五月的妈妈等人,然后就跑到街上摆摊,他原本也没想大火,但,销售可以说十分不理想,说是西方国家的护肤品,人们倒是好奇,但多数也就是看看,敢于尝试的只有零星几个。听那些人的谈话,和马才想明白,已经进入春季了,天气暖和,湿度合适,人们对于护肤品的需求不大,也用惯了原本的那些护肤用品,对于完全陌生的新产品,不可能一下子接受,而且以现在这种社会的信息传递的速度,如果没专门进行宣传、推动,新事物被接受、传播,也会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
明白这一点,和马反倒松了一口气,貌似这下可以放心售卖护肤霜,反正利润高,能卖出一瓶是一瓶,细水长流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