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没有鸡的太吾村内,生活在村子附近的晨鸟代替了公鸡,在天亮之前发出啾啾的叫声。
天空将明未明,月亮已经倾斜到了侧边,漫天星辰如同一片闪烁光芒的汪洋大海;黎明前的晨风夹带着草木的淡淡清香,吹进榕树下的草棚内,与晨风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个人影。
“谁?!”陆云峰终究是武当派弟子,虽然头上带伤,但并不影响他对周围的感知;更何况,由于心中担忧已经外出离开了一夜的太吾,他睡的并不深。
“是我,是我。”进入草棚内的是赵百里,他开口的同时两步来到床头,蹲下伸手摸出了扣着碗的酒坛。
“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喝酒啊,来来来,让个地。”黑暗中赵百里的声音带着笑意,怯意把陆云峰挤到一旁,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喝酒?伤者是不能喝酒的……”
“别别!光太吾一个这样唠叨就够了,你可别和太吾一样。”说着,赵百里摸着黑在碗中倒了一些酒,递给了一旁的陆云峰,自己则端着酒坛似乎打算直接扯着坛子喝:“见者有份,一会等太吾回来了你可别告状说我偷喝他的酒。”
看到递到面前的碗,陆云峰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接,然而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一旁白天还和自己吵的不可开交的赵百里,又把手收了起来。
“哼,我和你的关系还没好到一起喝酒的程度吧?而且这还是偷来的酒,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不过如果太吾向我问起,我只会直说罢了。”
“你这牛鼻子耍牛脾气不是?夫妻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你一个江湖人士怎么能那么小心眼呢?一起喝个酒而已,喝酒能够活血化瘀对你脑袋上的伤有好处,而且听你的声音,一夜没怎么睡吧?拿着,拿着!”
强行把杯子塞到陆云峰手中,赵百里坐回原位,端起酒坛率先灌了一大口:“哈——!哈哈!舒服!”
“……”陆云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单手端着碗,双腿盘膝坐好,轻轻的喝了一小口,酒水顺着喉咙入腹,火辣辣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勾起了话茬:“预见你这个家伙,真是我下山之后最糟糕的事情,都怪你白天故意找我麻烦,导致我忘记了正事。”
“正事?去伍宁镇的宜春楼?”
“喂!”下意识的对赵百里发出吼叫声,与这家伙接触的时间越长,陆云峰就越感觉自己的定力不够用,修道之人虽不像佛家那样禁欲也不像璇女派那样禁婚,但随意进入烟花之地实为定力不足,是会引同道不耻的。
“我此次前来太吾村,除了拜谢恩公太吾之外,还奉师命,请太吾上山;结果都是因为你,我忘记把师父的信交给太吾了。”
“师父的信?你师父莫非是武当派掌门?”
“没错,武当派现任掌门,入虚真人便是我师父。”
“乖乖,没想到你小子身份不一般啊。”再次端起酒坛灌了口酒,赵百里这次有些明白当日为何带队的女道士会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出手了。
武当派掌门的弟子,绝对是前途无量,就算日后不能继承掌门之位,也绝对是长老之类的武当派二把手;试想一下,如果按照自己的要求把他满嘴的牙敲掉,以后等他当上掌门,一长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哈哈!”
“你笑什么?”
“不,没什么。”止住笑,赵百里自认身份比不了陆云峰,于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既是掌门弟子,又为何会身中相枢呢?”
“此事……不便说。”
“有什么不便说的?”赵百里指了指外面深蓝刚刚有些许亮意的天空:“现在时间还早,太吾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夜晚,估计他教训完那些乞丐之后就找个地方歇息了,要回来估计也要等到白天,现在时间还早,不妨说一说。”
“……那日伤你之人你可记得?”
“当然,那一剑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也是那时对你们武当派的剑法有些钦佩,怎么,你的相枢莫非与那女人有关?”嗅出其中的八卦气息,赵百里把屁股向陆云峰挪了挪,借助天空些微的光亮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呵~……”陆云峰笑了笑,再次叹了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掌中的碗,盯着碗中酒水的眼睛带着几丝忧愁。
“自小,我便与……师姐一同拜入武当派,虽然不同师,但住所相近,又经常在一起习武说道,天长日久,我发现我对她产生了一丝不应有的情愫……”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吧?”赵百里有些搞不明白,世间门派众多,真正禁欲禁婚配的也就少林派和璇女派,同样修佛的峨眉派都能结婚,武当派一个道家门派,也没有听到什么武当派弟子不能与本派成员结婚的消息啊。
并没有理会赵百里的话,陆云峰犹如自言自语般的继续开口道:“……之后,我本想压灭心中的情绪,奈何越是想要压灭,这情火就越是炙热;最终,我在一年半前,对师姐表明了心意,然后不出所料,我的心意被回绝了,当时还被师姐数落了一番。”
“自此之后,师姐便刻意不与我相见,即便相见,也对我冷颜相对……而我不仅无法摆脱对师姐的感情,反而因为无法相见而更加想念……最终被相枢趁虚而入。”
“嗯,情况我已经大致明白了。”拎起酒坛,给陆云峰的碗里填了些酒,赵百里难得显露出正经样子,开口道:“你或你师姐已经结过婚,还是说有未曾完结的婚约?”
“我们都是单身,自小入武当派,一心修道并没有婚约。”
“那么,你师姐已心系他人?”
“不,据我所知,师姐她并未对其他任何一人有过倾心之意;怎么?忽然问这个?”陆云峰被赵百里忽然冒出的几个问题问的有些糊涂。
“你这个笨蛋,既然没有婚约,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你直接追就是了!”
“啊?”
“啊什么啊?!”瞪了陆云峰一眼,赵百里摆出过来人的样子,一掌拍在他肩上:“你无非就是觉得你师姐的年龄比你大,不好意思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一个女人,追就是了,告白失败也没什么,只是她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你这小子要拿出死皮赖脸的架势,不追到手不罢休的劲头,大声的告诉整个武当派你喜欢她!”
努力维持住手中碗,让里面的酒尽量不在赵百里的拍击下晃出来,陆云峰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踌躇:“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喜欢一个人追就是了!你师姐我也见过,又不是什么长相难看的黄脸婆,那副姿色放宜春楼都可以做头牌了,听我的,喜欢就去追!”
对于赵百里的话,陆云峰抬头看了看已经逐渐亮了起来的天空,不置可否。
一旁的赵百里似乎有些亢奋,他借着酒劲继续开口道:“我说,如果你小子回去之后把你师姐追上了,我可要记首功哦!我也不要求什么,记得入洞房的时候帮我在床上狠狠教训教训她,也算帮我报胸口这一剑之仇了。”
“……”苦笑一声把碗中的酒喝光,陆云峰忽然发现村子外太吾英正向这边走来,在他身旁好像还有两个孩子的身影,他急忙把手中的碗递给赵百里,跳下床:“不与你说了!太吾回来了!我要先把信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