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之后,我们决定先去一趟安伯米尔,那里的法师可能会知道关于阿鲁高的线索,尽管我知道阿鲁高此时应该在影牙城堡,但还是遵从大主教的决定,一路摸索过去。
安伯米尔名义上归属于达拉然,这意味着我不得不同那些说话拿腔作调的法师打交道,我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着实被他们恶心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控制他们所有人,让他们依次亲吻我的靴子。
但我做不到,事实上我连控制身旁那个四岁的小孩儿都很难,因为他身上有极其耀眼的“势”。
一花一木都有势,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它们身上的势如同复制粘贴,辛特兰的一棵草与石爪山脉的一棵草有着相差无几的势,而在数万年前,大德鲁伊玛法里奥能够控制山川河流,是因为艾泽拉斯的星魂在他身上倾注的“势”比山川还要耀眼,于是它们心甘情愿地服从,为其差遣,从这个角度上说,比起高贵的月之女祭司,大德鲁伊本人才是真正受到神的眷顾的那一位。
我没有势,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能有,但我——目前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没有势,我可以操纵势,比如控制我的顾问阿鲁高,在他原本完整的人格中额外塞进一段对我的绝对忠诚,但我能操纵的也有限,芬里斯岛原本其实不止七百人,现在的芬里斯岛是我控制一小部分人进行编号分类、进行筛选和剔除之后的结果,所以我根本不敢让大主教来我家好好参观一番,回来的路上就准备在瑟伯切尔就把问题解决了,然后恭送他们启程圣光之愿礼拜堂。
该死的阿鲁高,又给我整出新的幺蛾子。
安伯米尔到了,出乎我的意料,他们没有拿冷嘲热讽和以奥术晶核为驱动力的巨人对着我,而是热情地邀请我们从正门走进来。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我们一行人中有着王储和大主教,最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尊敬的米奈希尔王子和法奥大主教,欢迎你们来到安伯米尔,请原谅,由于达拉然近期的混乱,我们没能抽出时间准备足够的宴席款待二位。”
得,我完全被当成随从无视掉了,不过总算进了安伯米尔,得好好参观一下,在我的军队肆虐这里之前可很难再有这种机会。
我跟大主教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在路上随手抓一个扫地的学徒。
“这些工作交给奥术巨人不就行了,为什么要你自己来?”
学徒一发寒冰箭打在我脚下,身为一个武力值不甚突出的领主,我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前进。
那个学徒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扫地,我又问了一遍,他依然没有抬头。
什么臭脾气。
“喂,小子,你看到刚才是谁走进去了没,洛丹伦未来的王储继承人!他们说两句话,就足以决定你一辈子的命运,你确定要继续装聋子?再装下去,机会可就真没了。“
那个学徒低声嘟囔了一句,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狗仗人势。“
我登时怒极反笑,尽管我能控制的势有限,但针对一个初出茅庐的魔法学徒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尽量放缓了语气,对他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话太过莽撞,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抬头看我一眼。“
等控住你,看你还能怎么不屑一顾。
与此同时,我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深灰色。
他终于肯抬起尊贵的头颅,将视线从扫帚转移到我身上。
然后我当场摊倒在地,动弹不得。
我很熟悉这种情况,是反噬,每当我试图驾驭超过我所能够掌控的势的时候,我都会陷入这种意识清醒,身体瘫痪的活死人状态。
学徒本人显然没遇见过这么专业的碰瓷,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慌乱,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在乎我的死活,而是担心惹祸上身。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被他拖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不大,一个巨大的柜子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床占据了另一半,柜子里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阿鲁高一样不讲究美感。
我被人像麻袋一样拖着,也不算毫无收获,在刚刚碎裂的记忆中,我逐渐明白了他是谁。
如果说上一个法师学徒阿鲁高是我有意接触控住的话,这次遇到的“学徒“算是纯属偶然,如果不是顺路来一趟安伯米尔,我根本不知道这位大佬还来过这儿。
刚出门就遇上了克尔苏加德!我这是什么运气!
脾气乖戾,受人冷落,不善交际,单看这些描写还以为这人多么可怜,直到见到真人才明白,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我依然动弹不得,但这并不妨碍我带着恶意的眼神打量着他,克总在他的屋子里忙前忙后,似乎在找疗伤用的药水。
瘫痪状态的持续时间主要看控制对象的“势”的强弱程度,一个普通人大概是半个小时,像克总这种量级的,瘫上一天也不奇怪。
克总突然转身朝我走过来,事实上狭小的房间里他也走不了两步,但这并不妨碍我被吓了一跳,然后继续老老实实装死。
紧接着,我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药剂,上面甚至冒着泡泡,看起来腐蚀性很强。
首先排除疗伤功能,我实在没想到他现在的胆子就这么大。
我有理由怀疑克总趁人之危,把我当成了试验药剂的小白鼠,我可没忘他是因为什么被排挤的,甚至现在流落到安伯米尔扫大街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最多只能转动眼珠,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克尔苏加德拿着药剂瓶走过来,先用瓶底碰了碰我的嘴唇,很烫,但我躲不开。
万幸,在克总即将打开药剂瓶的时候,有人过来了,那个人打翻了药剂瓶,绿油油的液体洒在克总的手上,立刻发出腐蚀皮肉的滋滋声,克尔苏加德仿佛没有痛觉,他那只被腐蚀的手紧握成拳,回身打了过去。
两人被狭小的房间限制,没办法放开手脚打,两人几乎贴身更不可能施法,于是打到最后就变成了肉博之余互相泼药剂,随手抓一瓶泼一瓶,两人身上都花花绿绿的,比起他们共有的另类审美观,这样看起来更加养眼。
来人是阿鲁高。
我很惊讶,因为芬里斯岛和瑟伯切尔的人都在追捕他,他除了影牙城堡之外几乎无处可去。
但他现在在这里。
不远处有阿隆索斯大主教,成群的达拉然法师,他昔日的同僚,但他还是来了,在这里,克尔苏加德的屋子,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两个五彩斑斓的法师虽然体术都不太行,但阿鲁高毕竟是被我强化过的,打一个药剂专精的克总绰绰有余,他将克尔苏加德五花大绑,丢在一边,拿出一瓶自带的自由行动药剂。
自从我第一次瘫痪之后,阿鲁高便随身带着自由行动药剂,现在这应该是兰妮的工作,不过她忘了,我也忘了。
阿鲁高本人的施法能力着实不行,我怀疑之前克总随手的寒冰箭他都做不到,而且为人孤僻,不是克总这种专门不说人话惹人烦的,他就是单纯的不懂社交。
我计划把他卖了的时候,他也是一声不吭,乖乖听话。
跑都跑了,回来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