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颅内的大脑像是被搅成一团,灵魂宛若置身烈火中灼烧,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好似被蚂蚁啃噬着。
樱终于忍受不住痛苦,但当她张开嘴后却只有如同漏风一样沙哑且微弱的声音传出。
她扭曲着身体,左手掐在了真寻的大腿上,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在变得惨白的脸颊上滑过一道曲线,最后汇聚于尖俏的下巴。
“痛……好痛………”
艰难的发出难以辨认的音节,少女绷紧了身上每一块肌肉。
数种不同的疼痛不断地冲刷着她的神经与灵魂,但最为难以忍受的并非单纯的疼痛,而是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种好像大脑被单独拿出来不断转圈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反胃与恶心感接连不断的从喉咙里涌上来。
而当疼痛、恶心、反胃这些感觉到了一个极致后,一种新的痛楚开始在身体里蔓延。
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变得灼热,每一块血肉又都变得冰冷,在这冰与火交织后皮肤下的血肉开始传来被撕裂一样的疼痛。
樱张开了嘴,但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低下头,忽然目光穿过了表面的皮肤,看见在血肉之中一条条纤细的黑色丝线穿梭,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额间的发梢被细密的汗水黏在一起,后背的衣服也被打湿一片。
樱紧紧地抓着真寻的手,美丽的眼球充盈了血丝。
她死死地盯着皮肤下的血肉,里面这些黑色的丝线对于她来说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甚至连疼痛都因此而变得不那么深刻。
当丝线彻底遍布四肢与躯干后,疼痛戛然而止,只有些许残留的余韵短时间无法散去。
被咬出血的嘴唇微张,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无力的瘫在了真寻的怀中,紧扣在一起的手开始放松,不过却被更加用力的握住。
抱紧软乎乎的小萝莉,真寻眯起了眼睛。
单薄的衣服已经被温热的汗水打湿,和他现在穿着的衬衣前面紧贴在一起。
被更加用力抱住的樱稍微有点不适的扭了下身体调整姿势,忽然微皱眉毛,拉了下扣在一起的手后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不用在意那个”脸皮极厚的真寻面色淡然,试图把这个话题直接揭过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顶变压后说道:
“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自己多了一些新的‘手脚’,试着操控一下吧”
“嗯”
樱用微弱的声音回应。
她闭上眼睛试着更仔细的去感受,在过了几秒后一条黑色的丝线从手臂上‘剥离’出来。再睁开眼睛,丝线随着她的想法围绕着手臂盘旋了两圈。
这些丝线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手足一样,控制起来非常简单。
她又试着让这条黑丝组成一个文字,不过丝线最后却歪七八扭的变成了一个鬼画符。
“不用太复杂,能够接受简单的指令就够了”目光从额间浸湿的发丝滑落到单薄、若隐若现的衣物,真寻面色如常继续说道:
“你现在应该很累了吧?我带你去冲一下上床休息”
……
靠在垫了层毛毯的椅背上,送别了费妮娜的肯尼斯端起刚刚冲泡的咖啡浅尝一口。
随着咖啡苦中带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他紧皱在一起的眉毛开始慢慢舒缓。
对于肯尼斯来说,在繁忙的公务中喝上一杯加了牛奶的意大利特浓咖啡是为数不多的爱好。这会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疲惫的精神恢复活力。
虽然作为君主的他完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当甩手掌柜,把大部分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都丢给其他人,但过于认真的性格使得他完全无法这么做。
甚至于就连学生的论文都要一字不漏的全部看完。
这也是他还未到中年就开始脱发的主要原因之一。
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一边,肯尼斯抬起手臂揉了几下眉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痛,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常熬夜的缘故,也或许是近距离接触某个魔术材料带来的后遗症。
“看来之后还要去检查下身体”
喃喃自语着,肯尼斯放松颈椎,让自己的脑袋好靠在椅背上。不过就在这时,他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很有节奏感,敲完后就没再发出声音。
肯尼斯叹了口气,恢复端正的坐姿与严肃的表情后说道:
“请进”
“吱—”
把手旋转,门被轻轻推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位白色短卷发还留着条小辫子的俊美男性,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服,带着柔和的笑意慢慢走进房间。
看到他肯尼斯稍微有些错愕,不过不再维持严肃,神态放松了一些。等到白发男人走近了以后,肯尼斯说道:
“我完全没想过你会来这里,马里斯比利”
“那你觉得谁会来呢?”马里斯比利笑着抽出了椅子坐下。
椅子还是热的,似乎才有人来过。
“我以为下一个来的会是布拉姆”
“哦,那看来我是抢在了布拉姆之前”
看着笑吟吟的马里斯比利,肯尼斯也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是第二个,不过我想你和其他来的人有明显的区别”
“我想我知道这个区别是什么”马里斯比利嘴角一边上扬,露出有些滑稽的笑。
他右手抚摸着左手的手背,用说笑话一样夹带认真与刻意的语气说道:
“我是唯一不可能出钱买的那个,对吧?”
“实际上我是想说最穷的那个”
“我觉得我还没穷到那个地步,只是最近比较缺钱”
马里斯比利耸了下肩膀,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开始收敛脸上的笑意。
恢复认真模样的肯尼斯又按了一下太阳穴,然后说道: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继续用自己的小右抚摸小左,马里斯比利露出同样认真的表情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