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伪造遗书这个想法是不错啦,不过你既然学不来西本的笔迹,那还是不要用乐谱当遗书了,很容易被‘那位侦探先生’拆穿的哦。”
“Miss浅井,不,是Mr麻生才对吧。”
成实面色铁青地看着从窗台上跳下来的出流。
“喂喂,你别这么看我好不好?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我很紧张的,我要是想阻止你,也就不会一个人来了,更不会让你杀掉西本。”
成实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是仍对出流抱有警惕。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出流笑着说:“自打我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你是个男的。”
“原来如此,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会是那种反应啊。”
“不然你以为呢?是你的魅力太大让我看傻了?”出流调侃起成实。
“你的伪装确实厉害,但这基本得益于你本就跟女性接近的相貌,跟我认识正儿八经的变装大师可差远了。”
成实还在想出流莫不是在说传说中的怪盗基德,但这和当下情况没有关系他也就没问。
“然后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这种情形下还能笑出来的出流,成实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欸?”成实被他的一通操作弄得摸不着头脑。
出流也才想起,当时小兰向成实介绍自己的时候,没有说明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说起来我还没对你好好地自我介绍呢,雇主先生。”
“我的名字叫日向出流,又名平井一,是被你叫到这座岛上来的侦探之一。”
“……原来是这样啊。”
成实释然了。
“我遵从委托人您的意志,尽可能地迷惑了调查人员,帮您转移了搜查目标。”
“这样啊,所以你才会在川岛被杀的当晚,有的没的地说了一大堆啊。”成实有点好笑地看着自己雇佣来的侦探,“不过你身为侦探不阻止杀人事件真的好吗?”
“而且——”出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帮家人报仇有什么不对的?”
“如果换做是我,别说他们四个,就是他们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
这名自诩只是个“推理宅”的少年,嘴里却说着相当危险的话。
“所以我觉得你的做法没有错,不如说你让他们死得太轻松了。
“就拿黑岩来说,我会让他女儿死在他面前,然后栽赃给村泽。”
“黑岩本就对这个准女婿不太满意,这么做便会加剧他们翁婿的矛盾。”
“之后他们如果相互动手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两人都按兵不动,我就杀了村泽又嫁祸给他,再杀了黑岩伪装成自杀。”
“啊,之后收拾川岛他们也简单,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西本应该没那个胆子,还是得先从川岛下手。”
“等川岛也死了后,再利用西本那胆小怕死的性格,很轻易就能让他上当,到时候再甩锅给他就行了。”
“……你难不成是什么犯罪顾问吗?”成实这么吐槽着出流。
“其实我和教授还是挺有缘的,我的代号和他的别号都和那位法兰西的矮子皇帝有关系。”
出流玩起了只有他明白的neta,再次让成实一脸懵逼。
接着他又为自己的委托人好心建议道。
“那个乐谱有暴露你身份的可能……”出流看着这仓库里堆满了的箱子、柜子,“找是没空找了,干脆一把火烧了吧。”
听到他话里的某个字眼,成实微微失神,然后露出了微笑。
“嗯,烧了吧,全部都烧了吧。”
看着他坦然自若的笑容,出流愣了一下。
“喂,你该不是想……”
“呐,出流君,现在的我不是作为委托人来拜托你,所以你拒绝也没关系——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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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出身环境的原因,出流一直将“明哲保身”奉为信条。
但他本质上又是个“喜欢嘴臭、自以为是的推理狂”,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每天都是带着人皮面具过日子,手枪、闪光弹、催眠瓦斯一类的武器、道具更是从不离身。
昨晚他和成实会面的时候,也同样在后腰别着加装了消音器的USP,成实要是轻举妄动,他也会不吝出手。
而自他被母亲看中,从作为组织“兵营”的孤儿院带走后,见过他真面目的也只有母亲一人。
当成实拜托他将汽油带到公民馆时,他就明白了成实的决意。
“那家伙虽然嘴上那么说,可被他那么向着,谁拒绝地了啊?”
他当然也明白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是做不得的,可是当那个身世悲惨的美丽人儿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说不定会埋怨我吧?埋怨我没有阻止他杀人。”出流望着蔚蓝的天空,不由这么想到。
他到最后也没有点开那封短信,直接就删掉了,连同他的联系方式。
帮助成实纯属意外,但出流懒得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事情已经做了,再解释都是徒劳。
自己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者说是一时心软才这么做,无论他发送的是感谢的话语,还是对自己袖手旁观的抱怨都已经无所谓了。
成实已经死了,他选择同家人一样,葬身于烈火之中。
“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吧……哼,我什么时候也信这套了?”出流为自己的“天真”而发笑。
没错,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什么前生来世、天国地狱,没有所谓的灵魂安息之处,人死后就是一具尸体、一副骸骨、一捧黄土。
出流一直这么坚信着,所以才永远把“活下来”放在首位。
“但是……”
“呜——”
轰鸣的汽笛声响起,出流却因为陷入沉思而没有听见。
其实,出流帮助成实还有一个理由——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因果报应’吗?”
“那四人杀了麻生一家,又被成实所杀,最后成实真的为此而死的话……”
“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船慢慢在东京湾的码头靠岸。
在船员的催促下,如梦初醒的出流拎包下了船。
“我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