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遇救
二人交手不过几招,眨眼即过。姜大刀被庄丁扶起,心内疑惑,抹去嘴角溢血,看向对方英平北:“使阴招算什么好汉了?”
英平北亦很疑惑,心里琢磨:近之弟平日里只是研习文墨,并不好舞枪弄棒,莫不成在京期间另有机遇?亦或是真有高人暗中相助?心里想着嘴里并不肯示弱:“输了就是输了,说什么有的没的?”
英近之还在场上愣着,心中亦自打鼓:“平日里看红缨习练,不觉会了几手,红缨说自己有些根底,看来还行,这笔比平日威势壮大,自己并未如何催动,只是运笔挥之,便有一股真力自然流动,不明所以。”想罢不禁摇了摇头。
姜家三人中最末的那位中年人踏出一步,对着英家众人略挥一挥手,眼皮耷拉着并未抬起,未见张嘴,一阵刺耳的声音已在場间响起:“在下本不欲管地方上邻里琐事,但忝在姜家做客,这事便不管也得管了”。
不见如何做势,已来到场下英近之对面,一指点出,腥臭扑鼻,英近之待要格挡已然不及,只觉一头张着血红大口的大鳄迎面扑来,便扑倒在地。
此时姜博学放下心来,一张阔口“啧啧”不断:“这是我姜家新任教习,江湖人称九幽虎,乃是大陆鼎鼎大名的炎玄书院的长老范理范先生,你们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可以和范先生切磋呀?”
英审之靠近英平北,轻声说:“听说这范理外号叫做九幽豺,江湖上人抬举他,当面尊一声“九幽虎”,起先天之灵为‘变色狼’,在炎玄书院乃是外舍长老,观海境圆满境界,因做事狠辣,不受学院待见,三年前对一女弟子阴使下作手段,欲收做妾侍未能得逞,被书院驱离。不知道其何时得到一门御使毒虫的法门,便愈发猖狂起来。”
英平北着庄中子弟将英近之扶回来,点了点头说道:“便是不敌,也不能堕了我英家志气!”
此时慕容红缨已越众而出,手中一对短刃,更不打话,同范理战在一起。看到慕容红缨的出手,范理亦是心惊,暗道:这婆娘出手法度森严,进退有据,可别在这里翻了船啊。手中可是不停,上下翻飞,阴招不断。
英平北对这弟妹可是极有信心的,私下常与族中高手议论,慕容弟妹的境界不容小觑,在这镇上少有人敌,至于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因为听近之弟说过,红缨在他们相遇时曾受过重伤,近年来一直恢复不好,所以不好估量。
转眼近百招过去,慕容红缨已是额头见汗,心头阵阵作呕,中气渐渐不足。范理似是看出对方有伤,发挥不及正常一半,发一发狠,催动毒掌,向慕容红缨的胸前按去。慕容红缨大怒,喝到:“无耻!”,打起精神左右双刃齐向对方要害处抹去。范理好整以暇,淫笑一声,双手掐诀,一口气呼向对方,慕容红缨早防着对方这手,欲向旁边避过,怎料已力有未逮,一头粗如儿臂的斑斓毒虫迎面扑来。
“不好”,英平北心里惊怒,一纵跃入場间,挡在慕容红缨身前,不及拿出兵器,双手一圈向外推出,虎虎生风。那范理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钢勾,彷如蝎尾,勾向英平北的双手。英平北怒吼一声,一手遮挡,一手成拳,直直捣去。“噗”的一声,拳未到,另一手已中勾,翻身便倒。
英审之双目早红,一抖手长枪在手,便欲上场。
“站住!”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原来慕容红缨在众人扶持下站立起来喝止了英审之。英审之感到阵阵无力:双方差距太大,这仗还怎么打?慕容红缨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丈夫和平北大哥不知伤在何处,看样子是中了剧毒,自己也是中了此毒,已经没有战力,对方只是范理一人,也足以碾压自己这一群人,罢了罢了......
“范理,你也是成名人物,竟然使用如此歹毒手段,我英家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待他日必会做一了断”!顿了顿,慕容红缨续道:“姜博学,我儿若平安归来一切便罢,若不然,我夫妇二人誓与你不死不休!”言罢,低声吩咐众人:“先都回去吧。”众人把目光转向英审之,英审之长叹一声:“先回吧。”
几人将英平北,英近之和慕容红缨分别架起,向来时的路上回转。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纷纷向对方啐去:
“不要脸!”
“你们等着。”
庄上姜家人,齐声哄道:
“滚吧”。
“和姜家作对,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博学待英家人退去,双手一揖,对范理恭敬道:“范先生出马,天下无敌。小儿得此名师,今后必将名扬天下!请——”
范理“嘿嘿”一笑,“姜族长,范某可还没答应做你的西席,怎地就这样说话了?”
姜博学细声细气道:“范先生今日出手,令姜某人眼界大开,如此身手,定是小儿前世修来的福分,姜某人必定大开中门,礼聘先生!”
范理不动声色,拉长声音道:“我的价钱可不低呀——”。
姜博学连连作揖:“不成问题,不成问题,姜某人在这一带不敢说绝对一人,也是富甲一方,一切都好说。请——”
“哈哈哈哈”,二人把臂走向庄子。姜博学吩咐道:“重开宴席,我要和范先生一醉方休!”
原来姜博学是想着自己儿子太没出息,不如找一私教指点指点,或许会有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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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家一行回到族中,慕容红缨勉力挣扎着,嘴角丝丝缕缕的血痕。再看英平北,中勾的手臂一片清淤,肿的透亮,粗如水桶;英近之头面青紫,双眼外翻,渗出血水,颇为狰狞。二人都未苏醒,身体颤抖,不时地抽搐。
英审之粗通医理,看了二人之后,又看了看慕容红缨的面色,心情沉重,道:“弟妹,看来那范理用的毒颇为罕见,似是镇北大泽龙沼中的粗尾厉蝎和东山上的毒蜘蛛黑寡妇,也许还有别的毒虫毒液混合而成。我已令人去那姜家索取解药,估计不会顺利;弟妹看看可有别的法子?”
慕容红缨早已看出这毒的厉害,只是担心独子的安危,故此忘记了自己等人眼下的局面。听到英审之问话,怔怔地答道:“着人去镇西,找刘伯来一趟吧,”言毕,眼中泪水簌簌而下。
早有手下人飞奔而去,不一刻,已将人带来。
刘伯大约六十几岁,脸色黝黑,背微驼,镇上不少人都认识他,但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是在英近之辞官回乡后不久,从外地追随而来,他也极少与人打交道,只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不想,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慕容红缨第一个要找的人居然是他。
路上,带路的人将情况向刘伯简单介绍了下。进门后,刘伯对着慕容红缨深鞠一躬,而后叹了口气,道:“小姐,这回可是很不妥当,这个下毒的人心地很坏,使用了些许绝毒,这种毒没有解药,即使治好了也会留有毒根,加之范理在与人为敌时,视对手功力深浅不同,其先天之灵‘变色狼’散发的毒也不同,对手感觉有时是毒虫,有时是毒兽。小姐还好,根底深厚,加之那下毒的人有所顾忌,所以稍加治疗就会祛除,可是姑爷和族主就不行了,修行根底太浅,抵不住剧毒侵蚀,那范理没有忌惮,下毒更猛,以后怕是会时时复发,有得罪受哦。”
慕容红缨咬着嘴唇,低声道:“先解了吧”。回头对英审之道:“二伯,我去湖边再看看。
英审之显然对刘伯不是很放心,正在认真的审视,听到慕容红缨的话才一怔,回道:“红缨啊,你的身子也得让刘伯看看才好,湖边自有庄中的弟子巡查,一有消息肯定会及时报来。”
慕容红缨红着眼圈,嗓音已经哽咽,“二伯,我坐不下呀!”
英审之叹了口气,喊来英若男,吩咐道:“你陪婶婶去湖边,一有消息马上报来”。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英若文小声说道:“注意下姜家动静,多着几人去半路接应”。
若文应了,自去不提,却不知那姜家正自大酒大肉,大吹大擂,姜博学与那范理将整治镇上几家大户的计谋正商量的入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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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若柳。
那天被姜同武扔进水里,当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吓得魂不附体,不知道的人此时看见他,一定以为见了鬼了。
“咕咚”一声,冰凉的湖水已经漫过头顶,耳中摒绝了所有声音,眼睛被水刺激睁得越发大了,浑黄色、赭黄色、暗绿色、青绿色,最后是满眼的湖蓝、海蓝、天蓝,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不存在了,恐惧也渐渐消失了,头一次感受没有拘束。他觉得很奇怪,以前看见水就心中悸动、慌得要死,今儿是咋地了?
其实就是瞬间的事,若柳却有了太多的体验。一个苍老的声音适时地的响起:“小娃娃,你终于肯下水了?,再没有水滋润,老夫就真的得死喽”!另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接道:“胆小鬼,你再不下水,小夫我也得渴死喽!”
若柳大惊,只见蓝色的背景下,一座巨大的石山。好古怪的石山,通体乌黑,透出紫意,山的周边很平整,刀斫斧劈一般,上面好多的雕刻,仔细看去,雕有数不清的飞龙、耀眼的凤凰、憨拙的乌龟,还有灵动的仙鹤、蹦跳的鲤鱼,远远地居然还有一尊手托净瓶的观音。再细看来,还有很多的刻字,太小了看不清楚。
若柳觉得自己太渺小了,遍找声音不见。忽觉得眼前大山转了起来,山周石刻又是一变,山尖下有一汪大湖,远远地见不到岸,可湖水分明要干涸了,一条小小的鱼儿在有限的湖水里蹦跳,忽然一跳,跃到岸边,鼓着腮帮,分明能发出声音:“来呀,来呀,陪我玩呀?”
若柳小孩心性,早已忘了恐惧:“小鱼小鱼,你竟然会说话?”
“小娃娃,还有我老人家呢!”若柳向声音看去,才发现湖边还坐一位老渔翁,大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脸颊,只有丝丝缕缕的白发在湖风中飞扬。“小娃娃,来陪陪老夫吧?”
若柳不知如何,只得喊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呀?
此时,老渔翁与小鱼儿却收敛了笑容,齐齐向若柳深深一揖。
若柳手足无措。他自小受爸爸妈妈教导,对老人、大人,凡是比自己年长的都十分尊重,虽然小鱼儿太小,却是初次见面,也不如何熟络,所以手忙脚乱的跟着作揖:“我—我—我,你们好,你们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