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梅尔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地上蠕动的触手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
“备用电池快用完了吧。”
“然后呢?”
“我们内置的反应炉只要吃下有机物就能产生能量吧?”梅尔将一条触手捡了起来“机器也不会中毒......”
“别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啊,你也不嫌恶心。”杰西卡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虽然她并不会呕吐。
“开个玩笑嘛。”梅尔丢掉了那根触手“不过附近的触手好像越来越密集了,地上的菌毯也越来越厚了。”
“可能我们接近中心了。还有那些东西也变多了。”格里斯托夫指向了不远处的黑色石碑,现在黑石碑的密度已经达到了每十平方米一个的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到中心区是否会出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黑石碑阵列。
“这个倒是没想到。”
在浓重的黑色物质中矗立着一栋木屋。
周遭的植物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耸立的黑色肉质柱状物厚达数十厘米的菌毯以及无数的血肉。
仔细打量的话,还能在一些粗大的柱子上发现几乎被溶解的人类骸骨以及肆意流淌的有机质浓汤。
“好热......”
“气温超过五十摄氏度了,看起来这些东西的能量转化效率不高啊,很多都被转化成热量浪费掉了。”菲利西亚冷静地评论着。
“我们闯进去吧。”克里斯托弗提议道,得到其他人的首肯之后,她举起机关枪然后一脚踢开了木屋的大门,身着装甲的她打头阵突入了进去。
她做了个没发现敌人的手势,其他三人也跟了进去。
......
“太安静了。”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四人保持高度警戒经过走廊进入了客厅。
“......可以放下武器了。”
“看起来不像有活人的样子。”
在客厅中央是一个形似祭坛的设施,唯一值得关注的是这祭坛很明显是以四具人体拼合而成,祭坛的底座是八条腿,中身是腰部,八条手臂围成了一个圈,四个人的头颅则都被不知所踪,看脖子断面应该是被刀具切了下来。
“不知道是用尸体拼成这样的还是拼接的时候死的。”菲利西亚走近那人体祭坛,她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在祭坛的中心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物体“黑曜石的碎片?”
跟外面那些石碑一样。
“你们来看看这。”杰西卡从一间房间中探出头来,其余三人便跟了进去。
“这......”克里斯托弗明显没搞明白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人皮。”梅尔从墙壁上扯下了一面风干的“毯子”,那人皮已经风干变硬,不过还能看出其原主人的面貌。
她开始逐一检查墙上总计二十面人皮,这些人皮看起来像是从人体前方竖直切开然后剥下来的。受害者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共同点,且这二十面人皮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保存状态,有完全风干以至于有崩解倾向的,也有看起来还十分新鲜甚至内部还有残留的未腐烂的脂肪和蛋白质块的,看起来作案时间跨度很长。
在梅尔检查人皮时,菲利西亚则对房间中央的床铺产生了兴趣。
“这床的框架是用骨骼搭建的......床垫和枕头是人皮缝合的,里面......”菲利西亚用匕首切开了一个枕头,里面流出了散发着腐败恶臭的,混合着固体的红黑色液体,菲利西亚看了看墙上的人皮和构建床铺框架的骨骼“框架是人骨,填充物是人肉吧......看这腐败程度应该也有一段日子了。”
“祭坛,人体做的床铺,人皮做的墙纸,还有黑色石碑的碎片......邪教吧。”
“邪教吧。”“应该是邪教。”梅尔和杰西卡点了点头,特别是杰西卡,她终于不紧了。
“你们怎么这么冷静——”克里斯托弗几乎想要后退。
“因为这是我们很熟悉的领域。”杰西卡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我们经常处理邪教相关的事件。特别是毒气事件。”
“我们听说过有邪教是会召唤出些奇怪的东西的”
“你是说邪神?”
“不知道。”菲利西亚耸了耸肩。
“那你们有处理的方法么?”
“没有。”梅尔答道。
“我觉得关键是那些黑石碑,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了。”
“......撤退吧。”
“撤退吧。”
“撤退。”
“假设这里是中心的话,我们放一个激光指示器然后跟着一直走应该就能走到边缘。”
她们从后门离开了这座木屋,然后在木屋的左角放下了一个激光指示器,她们希望这束激光能够指引她们离开。
02.
“附近的触手好像越来越密集了,地上的菌毯也越来越厚了。”杰西卡踩了踩地上的红褐色有机质,已经感觉不到地面了。
“可能我们接近中心了。还有那些东西也变多了。”格里斯托夫指向了不远处的黑色石碑,现在黑石碑的密度已经达到了每十平方米一个的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到中心区是否会出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黑石碑阵列。
“这个倒是没想到。”
在浓重的黑色物质中矗立着一栋木屋。
周遭的植物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耸立的黑色肉质柱状物厚达数十厘米的菌毯以及无数的血肉。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一些粗大的柱子上发现几乎被溶解的人类骸骨以及肆意流淌的有机质浓汤。
“好热......”
“气温超过五十摄氏度了,看起来这些东西的能量转化效率不高啊,很多都被转化成热量浪费掉了。”菲利西亚冷静地评论着。
“这里应该是后门。”安杰尔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她注意到了放置在木屋一角的激光指示器“为什么会有个激光指示器?”
“......可能是屋主放的吧。”克里斯托弗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们闯进去吧。”
得到其余三人肯定的答复后,克里斯托弗一脚踹在了门上,但这一踢几乎让他失去平衡——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克里斯托弗抬起双手,装设在手臂内部的短机关枪弹起,她一个闪身突入屋内,在没有发现敌人的气息后,她做了个没有发现敌人的手势,其余三人便跟进了屋内。
经过了洗手间和厨房,只有安杰尔在厨房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
“厨房里有腐败的味道。”安杰尔举起手枪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厨房中,她循着味道打开了紧闭的铁锅。
腐败途中的手臂。
“是人类的手。”安杰尔戴上防护手套将那溶解到一半的手臂捡了起来“食人?”
“也可能是精炼某种物质吧。”杰西卡指了指灶台一边的瓶子。
安杰尔晃了晃那个瓶子,瓶子中的粉状物质发出了微微的荧光,她对这瓶子里的物质为何没有头绪,只能暂且将其收进样品袋里。
在卧室中没有发现生命的气息。
墙上挂着十几面人皮,有几面被不明外力扯了下来。
“床铺框架是用骨骼搭建成的,床垫和枕头是用人皮缝合,填充物......”菲利西亚打量了下那被切开枕头中流出来的混着固体的黑色浓稠液体“是人肉吧。”
她们离开卧室,来到了客厅。
客厅的中央是一类似祭坛的设施,只不过这祭坛明显是用人体拼合而成,菲利西亚数了一下,有五具尸体,祭坛被拼成了五角形,底座是十条腿,中身是腰,上部十条手臂围成了一个圈,而在祭坛的内部是尸体的脖颈,但头颅却不翼而飞了,看脖子的断面,应该是被刀具切了下来。
“不知道是用尸体拼成这样的还是拼接的时候死的。”菲利西亚走近那人体祭坛,她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在祭坛的中心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物体“黑曜石做的刀刃?”
菲利西亚捡起了那块刀刃,黑色的刀面上还沾着很新鲜的血液,似乎这刀刃刚刚才用来切割过什么,她比对了一下尸体的脖子断面,有一个断面还很新鲜,血液都还没凝固,看来就在不久前这具尸体就是被这把黑曜石刀切下了头部。
“很明显是邪教啊......”菲利西亚打开证物袋准备把黑曜石刀刃放进去,但她却迟疑了——在那袋子里,有一块黑曜石碎片。
......不,算了......
菲利西亚找杰西卡借了把匕首,她小心翼翼地将匕首刺入祭坛上那具最新鲜的尸体的腹部,然后垂直剖开。
撕开表面。
无秩序的血肉从中涌出,一滩滩不成形的烂肉,全然没有人类内脏的外形。
“这东西不是人。”她切开了一条“肠子”,没有血管,没有任何有效的结构,只是堆砌在一起的血和肉。
不是器官。
“菲利西亚。”安吉尔唤道。
“怎么?”
“那是梅尔。”
“什么?”
“那,脖子上的纹身。”
菲利西亚绕过手臂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脖子。
上面纹着一个狼头的图案。
“.....”
“那是梅尔。”安杰尔重复了一遍。
“不,不可能的,人形怎么可能会——”
“它盯上我们了。”
“什么?”
“把刀给我。”
安杰尔切开了自己的腹部。
“果然我想得没错。”安杰尔全然不顾不断流出的血肉“我们被呼唤了。”
杰西卡和克里斯托弗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甚至菲利西亚都把食指搭到了扳机上。
“各位,快跑吧。”
03.
她们离开卧室,来到了客厅。
客厅的中央是一类似祭坛的设施,只不过这祭坛明显是用人体拼合而成,菲利西亚数了一下,有六具尸体,祭坛被拼成了六角形,底座是十二条腿,中身是腰,上部十二条手臂围成了一个圈,而在祭坛的内部是尸体的脖颈,但头颅却不翼而飞了,看脖子的断面,应该是被刀具切了下来。
“不知道是用尸体拼成这样的还是拼接的时候死的。”菲利西亚走近那人体祭坛,她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在祭坛的中心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物体,是一本书。
封面被漆成黑色的厚书。
菲利西亚打开书本,她粗暴地翻了翻,但书写的语言全都是她不认识的,她对比了数据库中存储的几千种语言和密码符都没有找到对应的。
“不行,读不懂。杰西卡,克里斯托弗,有没有什么头绪?”
杰西卡盯着那不明的文字轻声说道:“于血肉中升起......以血肉对抗冷却......”
“杰西卡?”
“......?怎么了,菲利西亚?”
“杰西卡,你的脸!”
“我的脸?”杰西卡抹了下自己的脸,她指尖传来了湿润的感觉,当她将手放下来时,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血?
“原来如此,我逐渐理解一切。”杰西卡转向了被吓呆了的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开枪。”
“等——克里斯托弗,别开枪!”菲利西亚试图阻止。
“开枪,克里斯托弗,开枪。”杰西卡举起手枪指向了菲利西亚“别过来,菲利西亚。”
“杰西卡,别——”
“开枪,克里斯托弗,别让祂得逞。”杰西卡重复道“用机枪把我打碎,然后把这烧了。”
04.
“附近的触手好像越来越密集了,地上的菌毯也越来越厚了。”克里斯托弗踩了踩地上的红褐色有机质,已经感觉不到地面了。
“可能我们接近中心了。还有那些东西也变多了。”菲利西亚指向了不远处的黑色石碑,现在黑石碑的密度已经达到了每十平方米一个的程度,让人不禁怀疑到中心区是否会出现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黑石碑阵列。
“这个倒是没想到。”
周遭的植物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耸立的黑色肉质柱状物、厚达数十厘米的菌毯以及无数的血肉。
仔细打量的话,还能在一些粗大的柱子上发现几乎被溶解的人类骸骨以及肆意流淌的有机质浓汤。
而在这景致的中间,是一座木屋的废墟。
灰烬之中还残留着一些石质结构,勉强能看出原本的构造。
两人在灰烬中搜寻了一番,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地窖的门。
厚重的石质门有很强防火性能,地窖应该还安然无恙吧。
克里斯托弗轻松拉起了石门,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绵延至黑暗中的楼梯。
双眼摄像机转换成微光模式,克里斯托弗将手臂上的短机关枪弹起并率先向下迈出了步伐,她走的有点踉跄,粗暴挖掘的楼梯陡峭且潮湿,对于人型战车来说并不友好。
“幸好杰西卡没参与这次行动。”菲利西亚感叹道。
克里斯托弗没有应声。
下降了大约10米,楼梯到了尽头,在这样的封闭的地下空间基本上是没有光线存在了,两人也将微光摄像模式切换成了红外模式。
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炫目的光源,一个正发出大量红外线的高热源。
一个人型的物体。
“安杰尔?”
“菲利西亚?”人形回过头来,与此同时整个地窖的灯一齐打开了。
两人关掉了红外摄像模式,眼前的人确实就是安杰尔。
“菲利西亚......其他人呢?”
“其他人?”
“杰西卡,梅尔,他们呢?”
沉默。
数十秒后。
杰西卡举起了枪“他们死了!你也死了!”
“我还在这啊。”
“你在我面前切开了自己的肚子!不,不不不,在那之前你就失踪了!你已经死了!”
“那是幻觉,菲利西亚。”
“砰——”
一声枪响,安杰尔的头颅碎了一地,但爆出来的既不是电子元件,也不是血肉。
是花朵。
无数艳丽的,细小的花朵。
克里斯托弗端详着那散落一地的花,她手上的短机关枪依然是备战状态。
菲利西亚和克里斯托弗同时举起枪对准了对方的头颅。
“你杀了安洁莉塔?”
“那不是安洁莉塔。”
“你里面是什么?”
“你呢?机械,血肉?”
“......我需要个燃烧弹。”
“我也需要。”
两人丢了了装备,只留下匕首和一枚燃烧弹。
05.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我是狮鹫CBRN部队凌迟小队下属干员杰西卡,通用识别代码是073611862267。”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杰西卡抬起头看向了穿着全身动力装甲的落槌部队审判官,她思考了数秒之后答道:“不知道。”
“你的队友怎么了?”
“......我不知道?”
“你是一个人逃出来的?”
“我,我想我的队友帮助了我,菲利西亚为我牺牲了。”
“她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你们遭遇了什么?”
“血,肉,生命,死亡......转变。”
“转变?”
“祂在转变一切。从无机到有机,从混沌到秩序......从冰冷,到温热......”
“祂是什么?”
“我不知道。”杰西卡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我读到了一部分书,我们在中心读到了一本书,黑色的厚书......那是崇拜祂的人写的,可能有几百年历史了,用的是没被记载过的语言。”
“你‘读’了,你能看懂?”
“我不知道,就好像知识被灌进了大脑里......对,我能读懂。”
“上面写了什么?”
“用血肉对抗冷却......冷却,冷却,冷却.......血肉,转变,秩序......我没读太多......”
“你们面对的是什么?细菌?病毒?真菌?恶魔?模因污染?”
“我不知道,我想那是一个生态系统,来自我们不熟悉的世界。”
“哪个世界?”
“星星的世界。”
“你是指外星入侵?”
“不是,比那更遥远,更超越,更......这也并非入侵......”
“它在杀死途经之处的一切。”
“不,不,不......不是杀死,是转变......变成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会发热的生命形态......为了对抗冷却,为了,为了活下去......”
“你是说他没有敌意。”
“祂没有敌意。”
“七千人死了。”
“......”
“天罚没能消灭那东西。半径五十千米的土地现在都被从叙事层中抹除了。我们在祈祷那东西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杰西卡玩着手指“我有点渴了,请问能给我一杯水么?”
审判官启动了火焰发射器。
杰西卡看着那跃动的火苗只是评论了一句:“你在浪费能量。”
“别动。”
“我不会逃跑的,审判官。我不会做出任何会危害到你们的行动,我保证。只是......你想看看花么?”杰西卡的嘴边流出了鲜血,随后,她将一段舌头吐在了手上并向审判官展示了自己的嘴。
在那仅剩半截的舌头上长出了染血的鲜花。
“瞧,祂在学习如何融入我们的生态系统。”杰西卡将那半截舌头塞了回去“祂在适应。”
一窜烈焰喷射而出,杰西卡瞬间便被火舌所吞噬。
06.
数千名基督徒在祈祷。
围绕着十字架,牧师们,审判官们,修女们,修士们,神父们,全都在祈祷。
念诵着赞颂主的经文,向主高声祷告。
我们的天父
愿祢的名受显扬
愿祢的国来临
愿祢的旨意奉行在人间
如同在天上
求祢今天赏给我们日用的食粮
求祢宽恕我们的罪过
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
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
但救我们免于凶恶。
阿门!
圣油被泼洒向开花的安杰尔。
鲜花凋零。
铁锤的锤柄在底上敲了三下。
丧钟敲响。
“你将在烈火中重生,孩子。”
三点圣油被点在了安杰尔头上。
安杰尔眼睛上的最后一片花瓣落了。
“愿主宽恕你。”
“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
圣油被点燃。
07.
菲利西亚将钥匙插进门锁,转动一圈,听到了“咔”的一声,抽出钥匙,拉动大门。
“我回来了,杰西卡?”
“嗯?”从楼梯上传来了杰西卡的声音。
“最近日子不太平,记得锁门。”
“哦。”
随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同居人正从卧室跑下来。
杰西卡从菲利西亚手中接过了食材。
“鸡肉?”
“天然的。”
已经忍受了数十天合成蛋白质的两人终于有了一次吃天然食品的机会。
两人点燃炉灶,杰西卡将鸡肉和辅料逐个放入沸水之中。
十二分钟后,炖鸡完成了。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遍吃光了一整只鸡。
对于我们的收入而言,这一餐太奢侈了。杰西卡如此想到。但我不会责怪你的,谁能拒绝一只天然的鸡呢?
杰西卡将盘子放进洗碗机之后坐到了正在看电试的菲利西亚旁边。
她的手攀上了菲利西亚的腰身,刺激着对方。
“我想要个孩子了,菲利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