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一切早已显露出预兆。
自希腊诸邦来的,从事贸易的飞船数量逐年降低,在开战前的一年前降至有记载以来的最低水平;而开往希腊的特洛伊船队的收益却在渐渐降低:许多过去在希腊需求量高的特洛伊产品,因为高额的税收带来的价格走高,一段时间的大量购入之后而来的,是持续的销售低迷。
同时,特洛伊每个港口记录到的,专门用于通信的舰船来往班次的减少,货船随船数据系统的权限封锁,更让特洛伊人对于希腊的认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遮罩。
但是特洛伊人对于此毫不在意。
曾经有理论,将不同星球上都有人类存在解释为一个超级文明崩溃后的遗留。但特洛伊人始终认为,他们就是特洛伊人,在比特洛伊出现第一位国王更早的年代,特洛伊就已经是特洛伊了。
统治着一整个行星系,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的特洛伊,与希腊等文明实体的关系,永远应当是独立且对等的。借助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特洛伊在周围战火纷飞的环境里不断证明着这个事实。
但是希腊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某一天,特洛伊星系外系卫城探测到了完全陌生的型号。
随后,希腊舰队的舰影出现在卫城的观测设备中,一同而来的还有希腊对特洛伊的宣战布告:
“为了让特洛伊人民,取回天赋的权利,重新回归到人类文明的庇护下,为了让人类,重新结为一个强大的整体,再造先祖的光辉伟业,我们在此,向特洛伊王政发起正义的进攻,彻底摧毁奴役特洛伊人民的王权和其邪恶的武装力量!”
发出这一冠冕堂皇的希腊联盟,其半数盟国却都处在国王的统治之下,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但是这样的讽刺却不会减少半分希腊舰队所带来的压力。所幸,也许出于某个未知原因,希腊人出现的区域非常遥远,因此根据测算,希腊舰队与外系卫城的第一次接触还有一年时间,足够加强内外系卫城的防御力量,并调集驻防舰队前去迎击敌人,只要能抗住希腊这一波进攻,特洛伊就能凭借在星系外的突击舰队对希腊进行反攻。
甚至说不定,能够让特洛伊停止许久的扩张再次启程。
在战争的开端,特洛伊人如此美好地想象着。
但是战争这一复杂而精密的体系,参杂着太多混沌未知的因素,它不可能总是按照事先的计划。事实上,一场战争能有一半的事项运行在掌控之下,就已经是非常成功的行动了。
特别是进行星际战争这样等级的战争,其本身就像是在一片完全未探明的星域里面,沿着一条所谓的预定航线跌跌撞撞地航行,最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和预定航线之间偏差也大得出乎想象。就像过去一位作家形容的那样——一群蒙着眼睛,互相搭着肩膀的人,在烂泥中跌倒翻滚着寻找干净的水源:永远找不到、在拉扯中摔倒、被踩在泥泞中、找到了水源却不自知,身上的泥浆污染了水源......
在这场战争中,最清楚这一点的,则正是出现在特洛伊系外,向特洛伊进发的希腊舰队的指挥官。
“报告阿伽门农陛下,特洛伊已经对我们的宣战做出回应,敌人不接受劝降,决定顽抗到底。”
“我已知悉,继续保持警惕。”
屏幕的画面暗了下去,舰桥的指挥室一时间寂静无声。
“负责跃迁轨道的人就tm应该被扔到太空里!献祭他们的生命才能弥补他们的过错!”
阿伽门农拍打着座椅的扶手,即使是带着国王象征的面具,环座的诸位也能根据这位国王暴怒的语气判断出他的表情会有多么扭曲。
“口口声声跟我发誓,说跃迁的精确度有多么高,会给特洛伊一个大惊喜,哈!我看还真是,足足一年的航程!给了特洛伊足够的时间备战!他们怎么不把他们敬爱的国王直接送到特洛伊人的首星,让我驾着船直接往特洛伊王的宫殿上撞!
“还有!是哪个手指被诅咒的混账!那么迫不及待地按下宣战的按钮,难道他才是迈锡尼的国王,联合军的指挥官?”
在场的大多数人面对着最高指挥官的怒火,丝毫不敢在此时去触国王的霉头,只希望一位勇士来平定这令人恐惧的愤怒。
终于,有一位勇士站了出来。他披着有着繁复花纹的斗篷,抬起的手拉开斗篷,展现出被贴身的制服勾勒出的修长躯体。银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肩后,俊美的面容似乎昭示了他不凡的血脉。
这便是阿基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