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
卓尔不凡的理想?我没有那种东西...志同道合的朋友?那是我曾奢望的,现在却早已麻木的渴求...可以交付一生的家人...是我最珍视的,如天上繁星般的,宝物...
只可惜,已经消逝在了那如同地狱般的烈火之中。
综上所述,我,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我...为什么不去死呢?
想到这里,如潮水般的悲伤将我吞没,我像疯了一样快步冲到床边,翻出藏在枕头中的小刀,抵在自己的右腕上,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传遍身体各处,我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割下去!
刀刃慢慢陷进皮肤中,我马上就可以得到解脱。
割下去!
一阵刺痛从我的手腕处传来,几滴猩红的血珠顺着刀尖滚动,我可以遇见到,我全身的血液就会像烟火一般喷涌而出,然后紧接而来的惊恐,后悔,绝望会加速我的死亡,最后,我的身体会缓缓倒在这红色的水流之中,我可悲而可笑的一生就会划上句点。
割下去!
如实质般的幻觉突然向我袭来,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炽热的地狱之中。火焰,到处都是煌煌燃烧的火焰,承载着我一切欢笑的场所正在分崩离析,滚烫的黑烟灌进了我的呼吸道,我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艰难的喘息着,可窒息的感觉仍一步步把我送入深渊。
哈,算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总以为自己可以逃离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它们仅仅只是换一个方式回来折磨你...
就这样吧...我也应该...去死了...
就当我已经认命,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我却看见了她。那个如同我倒影般的她,干净的黑色眸子无悲无喜的望着我,我们近在咫尺,却又隔了千山万水,她微微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是我却听见了她的话语。
她在说:“哥,请活下去。”
幻境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碎块,反复倒影着我苍白的右腕,和那把极为扎眼的,染血的小刀。我狠狠地把刀扔了出去,无力的躺在床上,缓慢而沉重的呼吸着,默默注视着还在不断滴血的伤口。
真不愧是我这种懦夫,连逃避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啊...
我深深叹了口气,把那刀捡了回来,擦干净血重新藏回枕头里,接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绷带,简易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将衣服袖子用力拉伸,直到把伤口盖住为止。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干些什么,我可不想再回到那个看不见阳光的,冰冷监狱中。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中年女性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中装着一些简单的食物...我突然意识到时间已接近傍晚,我接过托盘,道了个谢,护士点了点头,带上了门。
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接着坐在椅子上,盯着那碗黑色的粥发呆。“你知道吗,哥。”她的声音透着些许空灵,“有些精神病院为了辅助治疗,会把一些镇定药物混进味道很浓的饭菜里哦。”
我端起托盘里的碗,放到嘴边慢慢倾斜,温热的黏滑物质顺着食道慢慢下落,味蕾上沾满了甜的发腻的味道,我将碗放回去,默默感受着被强制赋予的,虚假的安心与满足。
泪水,慢慢滑落,我趴在桌子上,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