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立于泰山之顶,摩挲着陪伴他多年的木剑。自他还是农民苏家的结巴傻子起,他就一直带着这把木剑,梦想着做达官贵人。现在他已是六国共相,但顿觉达官贵人都是浮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在天道面前,达官贵人不过是玩具而已。
什么是天道?
杀戮,死亡,杀戮,杀戮,死亡,死亡。
杀戮,死亡,杀戮,杀戮,死亡,死亡。
杀戮,死亡,杀戮,杀戮,死亡,死亡。
……
这边是过去,现在和将来。
苏秦何曾没有想过助秦国一统天下?当他离开洛阳,在一个雪夜的宫殿里描绘着帝王之策,却又在一个雪夜离开秦国。与国君的对话让他明白,所谓制止了暴力,不过是让秦国成为最大的暴力。让自己为了安宁的梦想战斗,回过头终会是满地的白骨和鲜血,它们空洞的眼神质问着一切举着理想的旗帜血战的战士——你们这么做,真的带来了安宁吗。
捭,阖,捭,阖,捭,阖。一次捭阖便是一个王朝的更替和黎明百姓哀嚎,鬼谷子用古井无波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事实后苏秦在鬼谷洞前听了一夜雨,雨里是铁马山河,雨里是王侯将相,雨里是他虚伪的理想。
他斗不过天道,他斗不过人心,他斗不过命运。无论自己的剑是天下第一剑轩辕,还是天下第二剑湛卢,还是张仪引以为傲的无形之剑,它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杀戮。
当他为了制止杀戮举起剑,所做的也只是杀戮而已。
既然如此,木剑与轩辕又有何区别?都斩不破命运。
张仪选择了顺应天道——既然不能停止,那就利用天道改善天下。也许千年,也许万年,总会有天下大同那一天,任何人不是奴隶,任何人有选择的权利。张仪所做的只是让天道加速而已。
苏秦迷茫过,失望过,绝望过,最后他带着一匹马,一把木剑,一个信念开始了合纵之路。他不甘啊!好啊!既然不能制止杀戮,那就让杀戮少一点,少一点,再少一点。当他戴上六国相印,他突然有了希望:只要六国成为一体,与秦国互相威慑,或许,真的能让历史的车轮慢慢避开芸芸众生。
这样真的做得到吗?苏秦有时候会这么问自己。
苏秦望着函谷关的方向,忽然心头涌上许久没有的惆怅和迷茫。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多余的思绪,在这个位置了,说什么也无法回头了。自己的理想就在眼前了,只需要努力,再努力一点就能触摸到了……
一道炽光划破天际,好似流星陨落。正是卫宫的箭矢,千米之外带来一条讯息:列阵完毕,准备出征了。
苏秦眼神冷酷,举起木剑,位于六地的九鼎慢慢亮起,激起一道光柱直射入苏秦的木剑。苏秦凌空一斩,墨家助苏秦布置的阵点于六国各地亮起,缓缓地连成玄妙的阵法,汇聚着漫天光辉,宛如大地上的星空。而六国的军队也被阵法缓缓侵蚀,五十万大军周围升起光壁,他们的战意穿越千里与苏秦连接,苏秦此时全身散发着威严和强大的气息,宛若神明。
“天道·众生相!”
张仪站起身,头疼地面对着连接六国的天下之阵,自己的师兄真的是不怕触动天怒吗……
但既然欲与他展开一场冠世一战,自然要奉陪到底!
“苏兄,未来必将是秦国的,别执迷不悟了!”秦国四面也展开光柱,东据河水,南扼武关,西霸函谷,北起崤塞。张仪的阵法展开的比苏秦更快,咸阳上方隐隐有龙鸣之声。商属金,周属火,秦属水,因此周灭商,而秦必灭周朝建立万古帝国。水为墨色,张仪的阵法借助秦国无双之龙脉,黑色的图案迅速被描绘,云顶天国都为此振动。张仪特地向秦惠王借来天问之剑,此是秦国御剑,自然能让张仪借来秦国国运之力。
“天命眷顾秦国!由不得你苏秦了!”张仪怒喝,秦国虎狼之师战意滔天,随着张仪的怒喝,秦国四面所有关塞亮起火光,只需半炷香的时间,仿佛万籁俱寂的秦国便已经做好了一切战争准备。秦国是一头休养的雄狮,张仪唤醒了它,雄狮便开始咆哮,打量着侵犯他领地的猎物,盯准猎物致命的喉管,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它的身体。
公孙衍一身战铠,骗腿上马,他已经不眠不休检查防御关塞一夜了。他早已听闻庞涓的威名,但他无惧所谓名将,自己在魏国成长数十年,对于庞涓的脾性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庞涓的将才除非遇到同为鬼谷四子的孙膑,本来是无敌的。可惜公孙衍此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有把握不落下风。
“My god!”埃尔梅罗二世惊得掉下雪茄,“你们中华系魔术果然都是怪物!这是封印指定级别,不,简直可以跟阿特拉斯院那帮疯子制造的魔术礼装相比!”
埃尔梅罗二世没来得及继续感叹,便捂住肚子蹲在地下:“胃疼疼疼疼疼疼疼,已经是英灵了胃病还要折磨我吗!”
庞涓无奈地叫来后勤部队将他送出队伍治疗,这对士气可不是好事。
随即他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魏国称霸大业从今夜开始,练兵一年的他早已对荣誉饥渴难耐了。
千里之外,周王城洛阳。
鬼谷子在周鼎面前打坐,冥想悟道突然被打断,他扭过头望着泰山的方向。耐不住打坐而进入梦乡的童子也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说:“师父,怎么了?”
门外的声音愉悦地传来:“大概是能及朕权能万分之一的人物开始交锋了吧!”随后哈哈大笑着。
真是一个自大的英灵,童子颇为不满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