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如我所愿,很快过去,我静静地躲在篱墙后面,默默观察着这一切,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找到了那个爪子,顺利地从镇子的另一头离开了,法师创造出的光球渐渐地消失在了路的另一头,我突然站起身,却又像噎住了一样,一种羞愧与庆幸的感觉融合在一起,我朝酒馆跑去,到了门口,呆呆地站在那,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坐在酒馆门口的空地上,把身体靠在墙壁上,呆呆的想着那些词——龙,强盗,神秘的男人,归来的朋友,绚丽的法术还有那个金色的爪子和所谓的诺德人的力量
我努力回想着祭司告诉过我的事情,发现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上——
我信仰塔洛斯,我如此虔诚又有什么用呢?哈达瓦能够战斗,而斯万能够唱诗,甚至连强盗们都可以做到他们想做的,而我在信仰的神话与传说中度过了青春
我从没有过如此的无力感,我好想一直在做一个梦,一直活在听祭司讲神话的年纪,一直是一个回忆。
“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奥格那用一种十分罕见的焦急语气说道
“有一伙人闯了进来,抢劫了镇上的贸易行,从另一边离开了。”我想表现的十分冷静,但我在说完之后又觉得像是漠视
“天哪……”奥格那发出了感叹“在这呆太久可不好,先进去吧”
我在奥格那的陪同下走到了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在一种缥缈的感觉里闭上了眼。
抢劫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开了,被抢的商行是路坎所有。路坎是一个古怪的布莱顿人,除去他们的身高和长相不谈,他是一个十分孤僻古怪的人,我从没见过他走出商行,从来是独来独往,庆幸的是,他当时并没有在商行,据他的解释,那天他接到了一封来信,要他到后山的祭坛上等他,他就去了,所以没在现场,他的妹妹叫凯米拉,和斯万一样是我在小时候的玩伴,路坎兄妹是在伐木场开张之前才搬到溪木镇的,在我的记忆中,他们可能就是最后的商人了。他们一直都过得很谨慎,不太像会招惹强盗的样子。这是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的。
当我从酒馆里醒来时,就已经看到斯万在我常坐的酒桌上了,我下意识的看看外面,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铁匠铺前挂出了几把斧子和钉锤倒是十分显眼。
“毫无疑问,这和那个男人有关系”我把斯万拉到一旁,告诉他“那伙强盗中,也有人戴着塔洛斯护符”
“嗯”斯万低着头,我看不到他作何表情
“我们得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会去问问哈达瓦”
“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斯万冷冷地说
斯万应该不会再跟我去了,看样子,他是不会任由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的,哪怕自己的朋友可能需要他,我想不到该如何结束这些麻烦,而我不想再用蜜酒疗法来让自己解脱,我不在乎谁将与我同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我一路小跑到达了哈达瓦的家里,哈达瓦坐在桌子旁,看到我,十分紧张地对我说
“真抱歉,我当时并不能参加战斗”哈达瓦看上去十分羞愧
我感觉哈达瓦是知道我在场的,也许是奥格那告诉他的,或许他还告诉了别人,我努力让自己从这些疑问中解脱出来,而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不管你的事,也不应该由你来负责,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我努力表现出沉稳的样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帝国护甲的士兵“你也许可以帮助我们勘察一下现场”我继续说道
“好的,等我一下”哈达瓦回答的十分干脆,转身上了二楼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缓缓地坐下,环视着四周,不出所料,那个男人仍旧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看着他的脸,他平静得出奇,仿佛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但他的脚旁却立着一把剑,我确信在昨晚这是没有的。
“他是察觉到了强盗的袭击吗?”我在心里默默嘀咕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有种恐惧感
“您是哈达瓦的朋友吗?”
“当然”男子的声音十分干脆,好像是知道我会这么问,他不慌不忙的转过头,让我无法回避他的目光。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啊”我继续问道
“战场上”他回答
“你也是士兵?”
“也许吧”男子转过了头,推开面前的空酒瓶,开始给自己斟酒,他不慌不忙的打开一瓶蜜酒,在我面前喝起来。我也识趣的撇过头,但仍在打量他……
等等,那是纸和笔吗?我在他的那堆废品中看到了一张牛皮纸,那确实是一个笔记,更有可能,是一封信。
路坎!我心中咯噔一下
“老朋友,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哈达瓦似乎放松了一些,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的
“好的……”我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我和哈达瓦出了门,我有意加快了脚步,让哈达瓦尽量远的离开那个人,哈达瓦不会是共犯,绝对不会。
“你怎么看”我在商行门口先停下,转过头对着远在身后的哈达瓦说道
“嗯?”哈达瓦似乎有些疑惑
“这场劫案”我补充到“路坎家的”
“绝对是有组织的,不过还好没有伤亡”哈达瓦如此回答
“不觉得奇怪吗?”我继续发问
“的确,但自从暴乱开始,治安确实有所下降”哈达瓦不紧不慢地回复道
我心里出现了无名的怨气
“那个男人是谁?”我直接问到
“一个朋友”哈达瓦仍旧如此回答我
“执行任务的朋友?”
“对的,我们一起”
“帝国何时开始允许士兵信仰塔洛斯了?还是在执行任务时允许佩戴那个护符了?”
………………
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并不擅长骗人,老朋友”
“他在战场上救过我,即使……即使,他是个犯人”哈达瓦的语气更是犯人在坦白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居然是个犯人?你还被他救了?”我在惊奇之余不忘继续问到
“我们在圣地镇准备处决一批囚犯,一头龙袭击了我们,我在的队伍被打散,若不是在他的掩护下,我也许是出不来的……”哈达瓦告诉我。
“龙?”我疑惑地看着他
“龙!”哈达瓦十分肯定地看着我
我突然怔住了,我所知道的神话好像成真了,巨龙。祭司曾告诉过我的,他们是时间之神的产物,是造物主的力量碎片。我原本认为这是一个阴谋,是一个团伙为了垂涎已久的宝物,是强盗的阴谋,但龙,活着的龙……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我并不想让人们单纯的恐慌”哈达瓦淡淡地说
我昨天还陶醉在神话中喝酒,今天我的头上竟有一头龙在肆虐,这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龙,巨龙,我开始在我的脑海里回忆祭司教给我的东西,他曾经告诉我说巨龙在很早的时候曾经存在并奴役人类,但后来被我们的诺德祖先消灭了。我承认,我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真的在怀疑哈达瓦是否真的叛变了,想和强盗为伍,多年的相处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相信那个肯主动参军的人会为了一个黄金之爪而与强盗勾结
“他可能是个强盗。”
“什么?”
“你那个朋友”
“不,他告诉我他只是一个路人……顺道在那里露宿,被我们抓了而已”
“那里?”我的好奇心被引了起来
“嗯……听好了,我的好兄弟。”哈达瓦突然神秘起来
“请不要说出去”哈达瓦突然压低了声音“前天夜里,我们的斥候告诉我们发现了乌弗瑞克的踪迹,图留斯将军在接到报告后从独孤城连夜赶到乌弗瑞克的驻地,在杀死他的几个亲信后,他十分果断的投降了,我们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将当时所有人逮捕,他当时就在那里。我们在第二天一早就将他们压赴圣地镇执行处决了。”
“然后龙来了?”
“对的”
如果是真的,就是说这个男人是一个神秘的旅人,他不是叛军,但因为佩戴塔洛斯的护符被帝国抓了起来,在帮助哈达瓦之后被哈达瓦带到了这里,我心里不断思考着,但我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我想先向哈达瓦继续打听一下。
“可你不认识他,这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我显得从容不迫
“他只是让我把他带到这里而已”
自己要求的?这可不太正常。
“你了解的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我们交流的也不多。”
“嗯……”
我仍旧怀疑那个男人的身份,哈达瓦,我的老朋友,你改变了不少,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瞒着我什么。我……
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和哈达瓦静静地站在这里,直到他先开口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给你,老朋友”
哈达瓦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书
我接过它,上面写着《综合兵种混合作战策略》
“我记得当时你很会用匕首来着,但老随便晃悠那东西可不好。”哈达瓦继续说“那天我看到你拿着匕首在歌尔朵的原木上练习来着……”
“等等,是你告诉了歌尔朵?”
“你知道的,那是不对的”
“胆小鬼”我脱口而出
“嗯……”哈达瓦苦笑起来
我看着这本书,又看看他那张苦瓜脸,心中居然涌现出一种轻松感
“哈哈哈……”我突然笑出来
哈达瓦看着我,也附和着我笑出来,尽管他可能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之后不久,我和哈达瓦就分别了,我告诉他多加小心,就回到了酒馆
至少有收获,我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