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达瓦回来咯……”
斯万走到酒馆里,神秘兮兮的告诉我
“哦?”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年轻人
斯万和我是为数不多的仍留在溪木镇的年轻人了,从那场快将整个人类帝国摧毁的战争开始,镇子里的年轻人一个个的离开了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哈达瓦应该是第一个回来的人
“他怎么样”我饶有兴趣的问他
“老样子,一脸蠢样”
我和斯万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不过……好像发生了些什么,他带回了一个人,这个人让我很不舒服。”斯万的脸扭动了一下“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冷酷与死亡,就像诺德人的诗歌里唱的‘匪徒戴上了面具,将厮杀埋藏在心里’”
“你是个诗人,别总渲染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就在他叔叔的家里”
我缓缓地举起手边的蜜酒,让它顺着我的喉咙缓缓流下,一种独特的刺激感让我的胃好像烧了起来,不过那种蜂蜜的香味在胸腔翻动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嗯……哈达瓦,你是在怀疑哈达瓦当了逃兵,还和强盗勾结上了?”
“小声一点……求你了”斯万把声音压得非常低
“还记得当年我们自己想酿蜜酒的那次吗?我,你还有拉罗夫,几个毛头孩子跨过河到对岸采蜂蜜,被奥格那抓了回来,那个胆小鬼——哈达瓦,就是他告诉奥格那的。”
“当然,我还一直祈祷别被戴尔菲娜发现,那个怪力女,她一定会告诉我妈的”
“哈哈哈哈……”我和斯万笑了起来
我是不会相信哈达瓦会背弃自己的故乡,他是一个正义的人,每次我们捉弄奥格那时都是他告诉戴尔菲娜的。(胆小鬼)
我们没有继续交流,饶有默契的将手头的酒一杯杯往肚里灌。
夜深了,就连史普那那条蠢狗的叫声也渐渐没了,酒馆里只剩下我,斯万和远处早已不省人事的安格那。
“好了,你们该走了”奥格那走了过来“别像安格那一样成天除了喝酒什么都不会”
奥格那是这里的酒保,为戴尔菲娜工作(那个布莱顿侏儒怪力女)。奥格那很早就在溪木镇定居了,至少我的童年里,奥格那始终占一定分量,他是一个十分强壮的诺德人,留着传统的辫子,常年穿着酒保服,我第一次见到他穿便装是在溪木镇伐木场开张那天,说实话,他穿上便装的样子十分古怪,尤其是配上他那木讷的脸和一成不变的声调,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矮人机器。
“嘿,矮人兄弟,你知道哈达瓦回来了吗?”斯万嘲讽起人还真是有一套。
“哦?哈达瓦,他从军团里回来了?”奥格那的声调难得变了一下
“你没见到吗?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回来的。”
“你知道的,我不常出去。”奥格那的语气又变得一板一眼
“哈哈,我和斯万决定去看看”
斯万的头沉了下去,我当时并没有在意,我觉得他可能醉了。
“你想一起来吗,奥格那?”
“你知道的……戴尔菲娜她……”奥格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我们就走吧,斯万”我试探到
斯万抬起头,看了看我,似乎在确认什么,我装作看不到,便拉他起了身,朝酒馆门口走去
“我是说真的,你要去吗?我感觉不太好……”斯万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看看老朋友又怎么了呢?”
我知道斯万不是在讨论哈达瓦的事,我只是觉得他太多疑,可能是他在独孤城学习诗歌的时候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了吧,我和斯万从小一起长大,他在那时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比我更加开朗,外向,而我更喜欢到镇子的后山上听那里的祭司讲关于世界的神话,什么阿努与阿梅的创世啊,魔神对人类的摧残啊,还有更多的是对塔洛斯的崇拜。“是塔洛斯创造了帝国,让人类再次伟大起来。”我被如此告知,诺德人对自己祖先的崇拜程度超出其他各族的想象,而战争却把这一切毁了,马卡斯城的骚乱可能也归结于此吧,还有……拉罗夫的事。而斯万跟我不一样,他更崇拜那些风流倜傥,腰缠万贯的贵公子们,说实话,他去独孤城的吟游诗人那里学习我一点也不惊讶,他的天性就是如此。我在两年前和他分别,再见到他不过是最近的事。
“嗯?我们和哈达瓦已经很久没见了吧。”
斯万的头再次低下,默不作声
我没再多说什么,出了酒馆,往哈达瓦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静悄悄的,溪木镇并不算什么大的城镇,但因为靠河而且并且与领主的城市离得近,一直有商人和旅行者经过,当然,战争开始后就不是如此了,伐木场开业之后大部分的订单都由歌尔朵自己派送,商人的马车现在已经没有了,歌尔朵的配送任务交个了一个叫法恩达尔的木精灵,他并不是溪木镇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这场暴乱发生前不久,他骑着马从镇子后面的山路上下来,直接去了歌尔朵家里,从那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歌尔朵是这里伐木场的主人,是一位十分传统的诺德女性,后山上的祭司告诉我她的祖先是这里最早的定居者,那时便有了伐木场,溪木镇的名字就是那时定下来的,只不过后来被强盗烧毁,而重建的伐木场是歌尔朵用了半辈子积蓄的成果,而她的丈夫胡德主要负责游说客人,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歌尔朵会嫁给这么一个人。歌尔朵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弟弟,叫拉罗夫,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几年发生马卡斯城骚乱的时候一个人跑去了边塞领,我至今没有他的消息。
哈达瓦的家就在伐木场旁,他的叔叔是个铁匠,在很早的时候,他曾经教我们使匕首,他打造的铁质匕首十分好用,但自从我偷偷用匕首搞坏了几根歌尔朵的原木后,我就不再被允许用匕首了,我不知道歌尔朵是怎么发现的,但我的的直觉告诉我是胡德,那个讨厌的男人,该死的。我的印象中,哈达瓦的叔叔不是个健谈的人,经常做完工作后就喝杯蜜酒结束一天,如此循环度过了大半生,他的大部分订单来自歌尔朵的伐木需求,但两家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逐渐的,和拉罗夫交好的我也渐渐疏远了哈达瓦,在他加入军团的前一天,我才和他见了一面,他在酒馆里,身边坐着凯米拉和斯万,戴尔菲娜在一旁靠着墙听着他们之间相互吹捧,他朝我挥了辉手,示意我过来,我摇了摇手,对他做着口型——旅途愉快,就笑着离开了,现在想起来,似乎斯万也在不久后去了诗人学院。至于我,则一直学习祭祀的礼节和塔洛斯和圣灵们的传说,时不时喝口蜜酒,陶醉在那些传说里。这一状况一直到浩大战争结束时才结束——塔洛斯的祭司离开了这里,我再也无法学习那些传说了,从那时开始,我的人生就是酒馆和蜜酒,不久前,又加入了斯万。
再见到斯万时,我就有想多做一些什么的感觉,哪怕只是见到老朋友,也让我十分兴奋,如果斯万觉得要发生什么,那就让它发生吧,还能怎样呢?
“嘿,鼻涕虫,你走的太慢了”
我回头看着他
“我应该告诉你,他身上……戴着塔洛斯的护符”斯万小声嘀咕着“你应该知道吧……在现在的帝国里,这不合法,在独孤城里,这样可是会被丢进监狱的。”
“浩大战争……”我嘀咕着
浩大战争,那场摧毁了人类尊严的战争,让我们数代人所相信的神灵成了谬误,让帝国的建立,成了笑话,南边夏暮岛的梭莫联合瓦伦伍德的木精灵和艾斯维尔的虎人攻陷了帝都,虽然皇帝提图斯迈德二世带领残存主力夺回了帝都,但我们仍接受了丧权辱国的白金协定,上面写道——
塔洛斯是伪神,帝国内的一切人都不应当继续信仰和祭祀塔洛斯
我知道白金协定的签订时,我的呼吸仿佛就此停住,他曾经是我的信仰,可能还是绝大部分诺德人的信仰,我们把它融入自己的生命,现在不但要割舍,甚至还要贬低它为谬误。或许真的是靠蜜酒把我从绝望中拉了进来吧。
我看着斯万,斯万也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深夜时的月亮十分刺眼,我觉得便是如此,月光照在斯万的金发上,让人很容易忽略他脸上的胡渣和他说过的话。
……
“我们是去看哈达瓦的吧”
……
“已经到了,进去也不费什么事吧”
我突然发觉,我已经站在哈达瓦家门口,我试图忽略这件事,拉着仍在发呆的斯万走了进去。
“对的,是一条龙,你应……”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我敢肯定是哈达瓦的
“但是……龙?”另一个声音说道
我原本想仔细听一下,可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需要什么吗?”一个十分雄厚的声音传来
我寻声看去,一个身穿皮甲的男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看上去只有30岁左右,但脸上却布满了伤痕,左脸上有很明显的烧伤痕迹,眼角还有一道划痕,应该是刚受伤不久,右手拿着一个酒杯,酒大部分已经被喝完,看来坐了很久,他端着酒杯的右手腕上有被束缚过的痕迹,我看向他的脖子,确实有一个护符
是的,是塔洛斯的护符,我绝不会认错。
“天哪,你居然会在这里,老朋友”哈达瓦从楼上下来,把刚刚还放在剑柄上的右手伸了出来,绕过我的脖子,抱住了我,我注意到他的左手还在不停颤抖。
“你的左手……”
“被人用剑柄砸到了手腕,近期可能动不了……”
我看向他的脸,那种稚气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剃掉了自己留了很久的辫子,换成了利落的短发,脸上虽然盖上了一层灰,可仍能看到那坚毅的眼神,身上的肌肉很有压迫力的靠在我身上,让我有一种窒息感。
“我和斯万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看你”
“哦?斯万?大诗人也在吗?”哈达瓦笑了起来,把目光转向我身后的斯万
两人即刻攀谈了起来
我此时感到一阵不适,想找个椅子坐下来
应该很久没见了吧,真的让人惊喜啊,我这么想着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着,月的光辉渐渐消失了,我一人坐在斯万和哈达瓦的对面,听着哈达瓦讲述狩猎剑齿虎和征战精灵的故事,我仿佛陷入了一个遥远的回忆。
“哈达瓦,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啊,那个男人也是帝国士兵吗?”我在一旁,突然开了口,斯万和哈达瓦像是吓了一跳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哈达瓦回答
“就是突然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不穿着帝国护甲呢,就像你的一样”我感觉现在的气氛不太对,想赶快结束
“啊,没什么,只是路上遇到的朋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的”
“哦……”
斯万的声音在我开口的那一刻就突然消失了,欢快的场面也渐渐凝固起来,没过多久,我和斯万便离开了哈达瓦家。
那个穿皮甲的男人始终一言未发,喝着桌子上准备好的蜜酒,让人感到一种怪异之感。
夜色即将褪去,我看着斯万,问到
“感觉怎么样?”
“感觉更可靠了”
“是吗?”我点点头
斯万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我能感受到斯万确实在避讳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去询问斯万的意见,我知道斯万和我想的一样——那个男人绝非善类,要么他是强盗,要么是风暴斗篷的叛军,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我们都知道,真的,他也绝对知道。
“龙,我看见了龙”一阵女人尖促的叫声传来,在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嗯?老妈,快进去,别发疯了”斯万不耐烦的说“你已经疯了”
说这话的人是斯万的母亲,一个十分寻常的老妇人,斯万的父亲在浩大战争时应召入伍,后来再也没回来,最近她有些神经质,可能是我能常常在酒馆碰见斯万的原因吧。
斯万赶忙跑过去,把她送进屋里
“再见”我对着空气说道
我朝酒馆踱步,我似乎被一种诡异的氛围包围,像是被活埋在地下,慢慢地等待空气流失,却没有一点办法,我是一个将死之人,对的,没办法了。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后山上传来,我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的畜栏里,我把脸贴着篱墙边,眯着眼睛找寻声音的来源——
三个强盗打扮的红卫人和一个布莱顿法师闯了进来,目标十分明确,是镇上的贸易商行,我屏住了呼吸,看着事态的发展,突然一个火球飞过,将贸易行的木门炸开,两个红卫人冲了进去,一阵嘈杂的翻找声过后,一个红卫人跑了出来,手里拿的是……一个金块?不不不,是一个爪子,黄金的爪子
布莱顿人把手往空中一划,一个光球凭空产生
“对的,它可以解开诺德人的力量之源”
我看着这一切简直惊呆了,不光是火球和那些不可思议的魔法
我在那个光球的照亮下清楚的看到,那个布莱顿人的脖子上戴的是塔洛斯的护符
以八圣灵的名誉担保
那是塔洛斯的护符
和那个男人身上戴的一模一样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期待今晚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