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赫斯家并不像其他贵族家庭那样庞大分支也很少,缇娜的父亲甚至没有兄弟姐妹,其他几家旁系亲戚也在南方的领地帮忙打理产业,长子葛罗迪育有一对双胞胎姐弟,莱丽和莱尔,然后是缇娜和兰雅,全家就这么多人了。
晚餐算不上特别丰盛,不过味道很不错,据说是缇娜的母亲亲自下厨。
这一家人除了外貌遗传有些特别外,给寂风一种特别的感觉就是不像是高位的贵族,更像是普通的平民家庭。
没有一板一眼僵硬的餐桌礼仪,就是普通的进餐,他们对寂风的态度也不像是外人。
长餐桌上,克里赫斯侯爵坐在主坐上,两边分别他的夫人和葛罗迪,葛罗迪的妻子之后是一对双胞胎姐弟,兰雅和缇娜坐在她们的母亲身边,寂风则在最后。
寂风有些好奇,因为自己的父亲应该是跟克里赫斯侯爵说过,他与缇娜只不过是假扮夫妻而已。
——现在,已经真的把我当成了女婿了吗?
不太明白。
刚回到艾丽恩的寂风以为自己的寿命最多只有大半年,所以就让缇娜配合演一段时间的戏,到时候他会不辞而别,找个地方安静的死去。
和莉亚努力的保持着单纯的师徒关系,也不想与缇娜有太多的交集。
现在的话……
——心境又有点不一样了。
餐桌上谈论着城中一些小传言和趣闻,克里赫斯侯爵本人则是提起当日将缇娜送去布鲁姆商会时要死要活,接着一件不落地细数着缇娜这些年里的各种“风光”事迹。
小时候用魔法将观赏鱼池冰封起来等等、玩火烧了庭院、离家出走接近十次等等。
当然,这些都是说给寂风听的。
“唉,我记得她十一岁在我生日那天往我衣柜里放了两条蛇。”葛罗迪冷不丁插了一刀。
“胡说!有一条是兰雅放的!”
“原来还真是你们俩。”葛罗迪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忍不住干笑了起来。
简直是在公开处刑。
“父亲!你……你们……”缇娜的双手放在餐桌上,握着刀叉,脸红的滴血。
寂风笑而不语,以前的缇娜还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野蛮大小姐,相比之下,似乎兰雅还要乖巧一些。
若是他现在说出来,缇娜在他回来艾丽恩的第一天夜里就对他刀剑相向,恐怕在座各位的表情会很丰富。
“想不出来你以前有这么活泼呀。”寂风随口说道。
“你呐……明明知道……坏心眼!”缇娜伸手揪了揪寂风的衣袖,小声埋怨道。
在欢声笑语中,缇娜放弃了抵抗,、任凭家里人数落自己的黑历史。
晚饭结束后,看着天色已暗,寂风本来想着找个借口就回去的,但被兰雅叫住了。
趁着缇娜被她的母亲叫走的空隙里,兰雅让寂风跟着自己到外面的露台。
今天下午在布鲁姆商会的时候寂风就觉得她心事重重。
“……那天你对我用的卷轴是什么?价格是多少?”兰雅阴着脸,开口询问,神色有些紧张。
她最开始认定了这个纨绔少爷串通那些医师来骗姐姐缇娜,但之后从其他院校学生那里听来的消息以及今天也亲眼看到了煊十一的比赛。
那个女孩的确会使用了精神干扰魔法,而且除了精神干扰外,她的强化魔法和剑术也非常了得,兰雅明白当日自己落败并非大意,而是技不如人,中了对手的魔法还毫无知觉……
甚至乎,她的实力还没到对方愿意拿出真本事的水平。
然后,身中精神异常魔法是事实,艾恩·埃利亚里为自己施救应该也是事实。
“今天早上是跟你开玩笑的,只是很低阶的魔法就不要在意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
“站住!”兰雅喝住了转过身去的寂风。
“兰雅小姐还有其他吩咐吗?”有些疲惫的声音。
“我不欠你人情!”
兰雅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心中所想,“我听姐姐说你以前是圣歌会的医师,这点没错吧,圣歌会医师对贵族的收费标准,另外用掉的那张卷轴的价格是多少,说个价吧。”
——这到底是有多执着?
寂风看着兰雅那有些发红的脸不禁愣了一下,当时就有想过她会是这种计较性格的人所以才说是用了卷轴而不是亲手施法救治,不然的话被刨根问底可就不太好说得清楚了。
然而,兰雅是十分认真的,上午就派家里的仆人去选购治疗精神异常的魔法卷轴,结果就是当然没能买到。
不但买不到,而且被专门贩卖魔法卷轴的商人告知,治疗精神异常的魔法一般都是一种异常状态对应一种治疗魔法,从来没有听过能结果多种精神异常的通用魔法,如果真的存在,那可能是很高位的魔法,由此来制作而成的卷轴必定会非常昂贵。
寂风也没想到兰雅会较真到这种地步,挠了挠脸,有些无奈的说道:“诊金卷轴一共二十金币。”
殊不知,一开口就迎来了兰雅的瞪视。
“你看不起我?!”
诊金就肯定不止这么少!二十金币最多买一张三阶的破烂卷轴?
——你糊弄谁呢!
“给我报真实价格!我说了,我不要欠你人情!”兰雅向前走了一步,压着嗓音,嘶吼道。
表情很凶,但事实上,兰雅自己心里没底,圣歌会的医师给贵族家庭出诊,根据医师的等级收费会在几十到几百不等,这个还好说,但魔法卷轴这个东西价格浮动其实是非常大的,以前听说罗德拍卖行就卖出过一张九阶卷轴,价格高达十万。
当然,兰雅不认为寂风所使用的是那么高位的卷轴,但即便七阶的卷轴她也买不起,她没有刻意攒钱的习惯,平时剩余的零花钱加起来也还有几百金币的样子。
钱的话其实也还有办法,兰雅知道哥哥葛罗迪的小金库藏在哪里,那里应该有几千金币的样子。
——实在不够的话,先让葛罗迪“借”我一点吧,欠下的等今年毕业后去……去当冒险者吧,七阶魔法师应该还是很多冒险团队会招募的吧。
考虑着来钱的方法,心一横,兰雅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更不想欠寂风人情。
寂风也觉得很难受,当时兰雅的情况他也没理由不救,这救回来了还给他纠结人情不人情的事情,他现在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真就一根筋呗。”
“别磨磨唧唧的!”兰雅绷着脸,急切的问道。
这时,寂风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在吵架了吗?兰雅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和艾恩好好相处啊!”是缇娜的声音,一回来发现这两人不见了,缇娜就立刻找了过来,生怕妹妹又惹麻烦。
“是呀,凶巴巴的喊我出来,说什么我以后要是敢欺负你就要我的命,快吓死我了。”
寂风故意扯开话题,一把将缇娜推到了兰雅的面前,拿她当挡箭牌。
“你……”
“你们姐妹慢慢交流,我先溜了。”
摆脱完兰雅的纠缠,寂风暗暗松了口气,他虽然在圣歌会待了很长时间,但从来没有人来请他为谁治疗,诊金标准听都没听过,当然也不会有人想请勇者来为自己就诊。
倒是赫拉肯斯坦的国王前几年写请愿函给寂风,让他出手解决掉一只在他们国家肆虐已久的龙化魔兽。
报酬是多少来着?
那时候寂风也没多想就带着一名红衣主教和几位祭祀过去了,解决龙兽后被告知前方告急就连夜赶回前线……
报酬好像是一块封地和什么来着?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也不太好意思再去讨要了。
“艾恩你这是要去哪?”
大厅内,迎面走来的中年女性,身边跟着一名女仆,她正是缇娜的母亲。
——芙蕾·克里赫斯。
“伯母您好,我看时间不早,准备回去了,缇娜也好久没回家,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吧。”
“还叫伯母呢……”克里赫斯夫人用略带责备的表情看了寂风一眼,缓缓说道:“时间是不早,你今晚就住下吧,房间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闻言,寂风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你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