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P28这天醒的其实很早，事实上，纳甘左轮早上起床的那点声响就已经将她从熟睡扯到了半梦半醒之间。
KSG说过今天所有人都可以放假，因此除了那些自愿轮值操控扩编傀儡的人形以外，有将近一半的成员都赖床赖到了8点以后。至于剩下那一半没赖床的人形里，倒有不少都是大清早地跑来布置欢送会的。
DP28显然也包含在内。
白燕的夏季很热，在这座城市，就连最怕冷的人也会选择一件尽可能轻薄的T恤，然后抹上厚厚一层的防晒霜，免得把手臂晒伤。但人形既不会晒伤，也不会中暑，唯一的区别就是是否怕热罢了。也因此，在这个所有行人都在尽其所能让身上少几块布料的时节，DP28依然选择了一件厚重的白色外套，和经典的哥萨克帽。
本质上就和某些人形姑娘在冬天依然穿单衣短裙一样。
88式狙和纳甘左轮在日出以前就布置好了舞台，但拉电线，架设灯光一类的活还是被丢给了汤姆森和DP28。当然了，这也怪不得两个姑娘——纳甘左轮就算是踩两个箱子也只是能勉强够到聚光灯柱的顶端，而88式狙踮起脚的话或许能少用半个箱子。
“汤姆森，你和MP5是什么时候来的？”将聚光灯的底座固定在灯柱顶端，DP28向蹲在一旁正在整理电线的汤姆森问道。
“这里建队以后5年吧。”汤姆森微一沉吟，而后答道。
“我比你早两年。”DP28将聚光灯调好角度，而后放下为此举高的双臂。她的眼睑微微下垂，面部肌肉也松弛着，一副尚未睡醒的样子——尽管此刻已是上午10点，而这是她所需要挂上的最后一个聚光灯。
“我记得你和纳甘是一起转行的。”汤姆森接好电线，直起腰说道。她的嘴上仍还叼着一支烟，大概是今天早上的第7根。
“是啊，我当初还以为她会早点离职的，莫辛纳甘来这边的时候本来也打算带着那孩子来着。”DP28晃晃已经空掉的水壶，又看看汤姆森那大半截香烟，似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结果愣是等到我这才肯走。”
“你之前都有谁来着？”汤姆森踹了两脚聚光灯柱，确定它固定结实了以后便悠哉地坐到了地上，掏出打火机一张一合地玩了起来。火没有打着，只不过是那种声音让她感觉很舒服。
“莫辛纳甘是和SVT38，PTRD一起来的，但据说她俩是后来才进的治安队。M500比我早两年走，好像是5年前退的役。SVD早我一年，跟M500一起退的。”DP28摘下哥萨克帽蹲在汤姆森身旁，细数着那些退了役的挚友，那一脸睡意却好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没什么关系的小事一样。
“你倒是留到现在。”汤姆森从地上拔起一根草茎，用打火机点着，又立刻甩灭。
“还不是你给劝的。”DP28的视角微微上扬，移到天空中的某片浮云处。哥萨克帽被放在草地上，帽沿的棕毛在风中舞动。
“为了纳甘好而已。”汤姆森一脸无所谓地笑了，“要不是MP5缠着，我指不定也已经退役了。”
“纳甘可没那么小孩子气。你劝我那会儿莫辛纳甘还在呢。”DP28为纳甘左轮辩白道。
“这和小孩子气没关系，你也知道。”汤姆森微笑着反驳了DP28的辩白。
“没差，倒是你，MP5不好照顾吧。”DP28挥手取走一只蚊虫，没去和汤姆森深究那个话题。
“在格里芬的时候她就老是不给我省心，现在都变本加厉了。”
“也就是你才架得住她那么闹腾了，我有的时候都会给纳甘吵到。”
“习惯就好。”
“你真的没有退役的打算？”
“退役了干什么，去当黑帮老大吗？”
“真要找活干还是找得到的。”
“那你怎么还没退役？”
“我可是想过退役的，都给你劝回来了。”
“要是再少个老朋友我可受不了，以前那帮人现在也就剩个MP5还在了。”
“你猜要是你退役的话她会跟着你吗？”
“你怎么三句不离退役？”
“聊聊而已。”
“她当初是和我一起从格里芬离职的，真要退役的话估计还比我好找工作。”
“你俩还真是师徒情深。”
“是她，和我没关系。”
“你怎么看她的？女儿还是妹妹？”
“别扯了，我要是真有了女儿怕不是要给养死。”
“你养的狗可是活的好好的。”
“前年不就死了。”
“那也是寿终正寝。”
“得了吧，你少消遣我两句，你不也养了个纳甘。”
“那是她自己要搬到我这儿来住的，一年之前那家伙还是和莫辛纳甘一间的。”
“治安队也不缺宿舍房间。”
“你还说我消遣你？”
“所以说，”汤姆森掐灭已经抽完的香烟，掏出下一根点着，用两根手指夹着，将末端送入口中，感受着烟草焚烧后的气味在口腔中弥散，“你就这么让她住下了？你什么时候那么愿意照顾人了”
“别说的像是我是什么怪阿姨一样啊，而且我本来也无所谓。”DP28挠挠头，一头金发被这一动作弄得稍显凌乱，“有她一个也不多。再说了，反正去哪儿不是去，还是治安队待着舒服点。”
“你心态倒是好。”汤姆森饶有兴致地看着DP28那一张毫无干劲的脸，浅蓝色短发遮住墨镜的末端，双瞳透过深色的镜片玩味地盯在DP28身上。墨镜表面沾上了一点灰尘，但这并不影响视线。
“你也差不多吧。”DP28将视线从云彩上收回，与汤姆森对视。后者低下头笑了笑，也看不出是在为什么而笑。而后便没再出声。
“我连领队的位置都没接，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嘴里那根香烟再次烧的只剩一截烟头时，汤姆森哑声道。
那根烟头上还有未灭的火星，卷烟纸被烧红，包裹在其中的烟草处飘着一缕灰烟，飘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