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开
其实米歇尔没有必要与赫奕进行交易，自己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
米歇尔侧过身来，脸庞贴着赫奕的小腹，右手握着赫奕纤细的手指，仿佛要睡着一般。
“一个月，你的审判在一个月后。”
“好。”
赫奕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不想让你的人生只剩下遗憾。”
米歇尔发出沙哑的声音，作为教会的米歇尔，他是绝对不能放过赫奕也绝对无法宽恕赫奕的罪行，只是作为米歇尔的自己，米歇尔也依然想让赫奕，稍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柔。
在她离开人世之前，并非都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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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
米歇尔与赫奕回到了海滩边缘的小屋，仿佛这几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赫奕一如既往地呆在家中。
米歇尔则继续回到他纤夫的工作，除了米歇尔之外，其余的工人几乎都打着赤膊，也就米歇尔正经地穿着衣服，不然也不行，哪怕过了一个多月，米歇尔也依然是皮肤白皙。
其他工友大多猜测米歇尔不正常。
“在想什么呢？”
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就手中的小酒递给米歇尔，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米歇尔身旁的石头上。
米歇尔接过酒，轻抿了一口。
“想问您一件事。”
“说就说，别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工头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背上，从米歇尔手中夺回酒瓶，自己灌了一口。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觉得幸福？”
米歇尔口中的她是谁，自然不需要多说。
只是工头有些诧异，没有想到米歇尔会问这种问题，在其他工人们看来米歇尔和赫奕就是典范。
“你们的小日子过得不舒服？”
米歇尔摇摇头：“我想让她觉得幸福。”
“年轻人别想太多，好好过日子就成。”
“谢谢。”
米歇尔笑了笑，站起身来。向着工头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海滩边的小屋很近。
只需要十分钟，米歇尔就可以到家。
如今天色渐暗。
已是黄昏涨潮的时分，夕阳下的波浪被染成红色，赫奕正在将门外的衣物收拾进来，她还是那身黑衣将自己包围的极为严实，其实这个时候她并不需要这么做。
之前是为了躲避不被发现，如今已经被发现，周围都有隐藏的士兵把守。
只是赫奕已经习惯。
或者说厌恶着自己。
见米歇尔回来，赫奕甚至没有抬头，她抱着收好的衣物往家中走去。
“休息一会，我给你准备晚餐。”
在回到家中后。
赫奕就将黑袍脱下，里面是一件单薄的长裙，漆黑的长发用木簪子挽了起来，露出光洁如玉的白皙脖颈。
家中的一切赫奕都已经安排好。
米歇尔只用坐下吃饭即可。
今天的菜稍微好了一些，还有味增汤和鱼干。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不是精灵的？”
“从开始就没有确信过。”
赫奕盛起一碗饭，递到米歇尔的面前。
不得不说赫奕的厨艺很棒，即使是再简单的饭菜也会做的很好吃，准确来说是米歇尔完全无法把赫奕，和在东国人眼中的杀人魔头放在一起。
她符合米歇尔对于东国一切好的想象，知性，温柔，清冷的大和抚子，就像深夜的昙花一般美丽地盛开。
“要和我走吗？”
米歇尔突兀地开口说道。
“嗯？”
“我想带你去巴塞蒂娜，那是我的家。如果你真的憎恨这片土地，我们就一起走吧。”
米歇尔不太清楚赫奕的感情，在自己见过很多的女性当中，赫奕的感情是最为隐晦的。
但米歇尔也知晓赫奕并不西幻这片土地。
这片名为东国的土地，带给她的只有深沉的苦痛。
她这般痛苦。
却以家乡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
赫奕并没有多大的情感波动，她只是点点头。
“好。”
“我以为你还是会舍不得这个地方。”
“我是你的。”
赫奕一边整理着床榻，如今天气也渐渐有些凉了，一边说着稀松平常的话语。
“无论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按照你的自身意愿接受我，而不是为了附和我。”
“为什么我不能附和你？还是说你希望我不要附和你？”
赫奕倒是直接反问。
这倒让米歇尔一下子无话可说，不管说什么都变成强求赫奕了。
“我希望能让你感到幸福。”
“因为短寿才会想要不朽，因为卑微才会想要权力，因为弱小才会渴求神明。我也渴求神明，渴求着在至高无上的神明眼中，哪怕是你和我差距，都同为孑孓，没有半分不同。”
赫奕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为什么会想要自由？曾经我会想要自由，现在我并不想要自由。附和你会让我觉得幸福，你觉得这是自由？”
“我让你感到幸福吗?”
赫奕走到米歇尔身旁。
纤细的手指搭在米歇尔的肩上，接着手臂环绕住米歇尔的脖颈。
“等到最后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这个女人，就像一座城。
既然赫奕同意一起回巴塞蒂娜。
米歇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前往巴塞蒂娜的时间定在第三天，不是乘坐飞空艇回去，而是乘坐列车，东国和巴塞蒂娜可以说十分遥远，这般乘坐列车，最快也要十几天。
不过米歇尔不介意，时间慢点反而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
米歇尔就去工头那里辞了职，工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谁都看得出来米歇尔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
然后让管家为准备好应该用的物品，不过并没有让管家过来，只是订好了列车一个私人包间，和一些准备使用的衣服和钱。
即使准备离开，赫奕还是将这个小破屋打扫的干干净净。
赫奕换了一件西方长裙的装束，戴着头纱，安静地站在米歇尔的身旁。
两人便一同来到车站。
米歇尔手中提着箱子，周围还隐藏着普法利的士兵，不过这都不重要，没人会来打扰他们。
“这次走了之后，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回来。”
“走吧。”
赫奕只是轻轻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