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不足惜
老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赫奕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做?
就米歇尔这个长相。
换成其他女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光是每天能看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老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手中的蒲扇,看来今天这趟生意是做不成了,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走吧,别回来了。”
赫奕回过头来。
她一如往常,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走到米歇尔身旁,将米歇尔左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再搀扶住米歇尔的腰肢,两人一同缓缓向前走去。
米歇尔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整个身子压在赫奕纤细的身子上,米歇尔微微张开嘴唇。
“我不会让过去....追上你的。”
赫奕的嘴角微微笑笑。
“你知道吗?我们妓....当中有一个墨不成文的规则。”
“什....么?”
“在妓院这种地方,若有客人为我们当中的人赎身,第二天我们就会停止营业,跟在她的身后,为她清洗走过的地面,一直洗过整条街,意为从今以后她与此地再无关系。”
“我不会.....让过去....追上你的。”
米歇尔再次重复道。
赫奕笑笑。
武士是赫奕的过去,歌舞伎町是赫奕的过去,这片大地也是赫奕的过去,无论赫奕再怎么逃避,过去还是在。
正如赫奕如今的选择。
米歇尔无法感知到两人走了多久。
只知道很多人将他们包围住了。
代郡地区裁判所。
这便是赫奕的选择,她抬头看着站在最前方的监狱长,身材肥胖的监狱长站在裁判所前方的背光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赫奕。
赫奕便将米歇尔搀扶上前,将米歇尔交给监狱长。
想了想。
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这么久以来,赫奕还从未询问过米歇尔的名字,这么想来两人平时的交流也很少,也许都习惯了那种无言的默契。
监狱长拖住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米歇尔。
“米歇尔......米歇尔·理·巴塞蒂娜。”
“呵.....男人果然都是骗子。”
赫奕这话说得像是嘲讽,又是像埋怨,又显得格外轻松。
监狱长没有与赫奕多说。
他带着米歇尔离开,而身后的士兵将再次把赫奕逮捕。
....
.........
...........
克罗尔山脉。
克罗尔监狱。
还是那间熟悉的牢房,赫奕一如既往地坐在牢房的深处,周围是禁魔石与结界,这是赫奕再次被抓回来的第五天。
比起之前赫奕的状态好了不少。
至少没有严刑拷打,也没人再往赫奕的肩胛骨内钉入封魔针。
赫奕原本就不会魔法,钉入封魔针,也只是为了让她感受那无时无刻钻心的痛苦。
她的双眸一如既往犹如深潭。
若要说了多了什么东西,便是纤细手指间的木簪子。
非常朴素的木簪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手工制成,上面有着一颗精致的红宝石,是被硬生生镶嵌上去的。
嘎吱——
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米歇尔走了进来,比起之前的打扮,米歇尔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修道服,金色的长发,就像圣洁的天使。
将牢房的灯关上。
整个房间就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红色警示灯光芒。
一直来到赫奕的身旁。
赫奕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有抬,她微微侧身,双腿并拢,将双手从腿上拿开。
米歇尔坐在了赫奕的身旁。
然后轻轻地枕在赫奕的腿上,然后闭上眼睛。
赫奕纤细的手指抚摸过米歇尔的胸膛。
一直过了许久。
米歇尔口中吐出一个未曾说起过的名字。
“苏我季定。”
“嗯。”赫奕轻应了一声。
“曾经是华族苏我家的人,后来因为喜欢上某个普通的女孩,便从苏我家离开,他们是那种看着便让人觉得幸福,男人虽然出身良好,但为了女方也重新开始努力作为普通人生活,成为了一名医生。女孩非常开朗和乐观,她相信她的选择。她相信的是对的,不久之后。”
“他们就如同命中注定一般的结婚了,两人过着简单且幸福的日子,就像我们一样。”
“直到某一天,这幸福便在一瞬间被夺走了,男人的女儿和妻子死了,那么轻易地就死去了。她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与任何人结仇,只是作为人普通的活着。”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人没有流泪,只是安葬了自己的妻女。他不再言语,也不憎恨,只是化作了徘徊在人世的恶鬼,仅仅活着对于他来说便是折磨,不过他还不能死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你。”
米歇尔握住赫奕纤细的手指。
赫奕的手指并不柔软,就像精致的艺术品,米歇尔紧紧握住舍不得松开。
武士的信息是监狱长告诉米歇尔的,在那天过后,米歇尔与武士两败俱伤,后来武士拒绝接受治疗,也死于烧伤引起的感染,这对于武士而言,也许算作解脱。
“你觉得我该死吗?”
“死一万次也无法平息生者的怒火。不管你曾遭受过怎样的苦难,多么不幸的过去,以及这片大地对你多么残忍,我都不想知晓,从你杀死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时刻起,你便仅仅是个杀人犯。无论你是否忏悔,是否从心地里祈求宽恕,都不值得原谅,你犯下了罪,就要为你犯下的罪得到应有的惩罚。”
赫奕将簪子别在了自己头上。
纤细的手指抚摸过米歇尔的脸庞,她并不爱米歇尔。
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将纸条放进米歇尔的怀中:“这是你们想要知道的秘密。”
“我以为你不会说出来。”
“如果你直接问我要,我当时就会给你,我说过,我是你的。”
“为什么?”
“我这一生,呆的最长的时间便是在妓院当中,当时我最想要的便是自由,后来我成为东国总督,我想要拜托娜迦种的束缚,后来啊,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想要自由。”
赫奕从来没有考虑过自由,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东国女人,无比悲哀的东国女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家。
即使那是假的。
“作为交换的条件,陪我把这场戏演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