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场的,是席掌柜的侄子,席西延,跳上比武台,赤裸着上身,转着圈拱手,寒霜行稍微瞧了瞧,不错。身材匀称,身上肌肉不多,但一块块分的很清楚,特别是两只手臂上,很是清晰。再仔细瞧瞧他的手指,两只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的指尖发黑发黄,可能是练功的时候留下的,也可能是没洗干净的血迹。
观其气,平稳悠长,转身时身体肩膀平稳,这蛇形拳的功夫都在身法和手指上,寒霜行稍微看了看,便知道席西延是个勤奋练功的人。
“沈兄,别看这席西延长得不高,瞧上去没什么肉,他的本事可大了,来这里就输过一次,打赢的人,还是循州打虎镖局的总镖头。”
“嗯,观其气,平稳悠长,观其身,棱角分明,单从身段上讲,是个连蛇形拳的行家”
“张兄你就别在沈兄面前显摆了,他和咱们这些只会看热闹的人不一样,沈兄可是高手”
李宏宇拿着扇子打笑,张华连忙拱手赔不是
“班门弄斧了,班门弄斧了”
“不必在意,看台上,来了个大家伙”
两人转头看向台上,好家伙,真来了个大家伙,这人身高有两米二,比一米七的席西延高几个头个头,浑身肌肉,胳膊比他对手的头还粗,说一句比牛还壮都不过分。瞧了瞧席西延,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右手拨弄耳边的金发,嘴一张,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所有人都听不懂,但从他的语气,能感觉到看不起的意思。
席西延也是第一次见到壮成这样的人,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正常状态,眼中看不到恐惧,反而感觉到阵阵的战意。他的样子,大块头自然看在眼里,他脸色认真起来,不过眼中的轻视并未减少。
“哦,这不是表哥吗?今天你也来了,你来看看我找的这位壮士,很不错吧,哦,这位是,,,”
王家大少王伟见表哥在这里,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而且他表哥可是循州刺史的儿子,这里除了他老子,就他最大,但是他那桌的上座,坐着的却是其他人,着实有些好奇。
王伟是李宏宇小姨的儿子,他的表兄弟,虽然有些不待见这个纨绔子弟,但好歹是个亲戚,明面上的东西还是要做足的
“这位是我的朋友,沈云沈兄,打个招呼吧”
“这位坐着上座,身份不一般吧,表哥你是循州刺史的儿子,能把你从上座挤下来,怕是皇城来的吧”
王伟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走到寒霜行对过,双手撑着桌子,正视双眼
“沈兄,你,,,,”
“没大没小的,滚”
眼睛一瞪,吓得王伟直接坐在地上,缓过神,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在笑他,怒火中烧,但是回头一想,他表哥都得恭恭敬敬对待的人,惹不起啊。
王伟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但好歹出自大家,见过世面,也见过秦家满门抄斩的惨样,知道大人物是绝对不能惹的,小事李渊能护住王家,但大事肯定就是护己了,就算是结了亲,也是两家人啊。
从地上爬起来,屁股上的灰都没拍,连忙弯腰拱手低头
“沈兄赎我刚才无礼”
“沈兄还请见谅,我这表弟野惯了,失了礼数,看在我的面子上,绕过他这次吧”
李宏宇求情道,他想给王伟求情吗?不想啊,这种败坏家风,到处的惹事的家伙出了什么事情他都不在乎,但他面前做的是谁啊?‘锦衣卫’!这要招惹到他,两家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只能帮着王伟说话。寒霜行扫了两人一眼,摆摆手
“不跟你计较,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吧,比武要开始了”
得了话,王伟逃似的走了,李宏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沈兄,这金发大汉身壮如牛,席西延怎么能胜得了?”
“哼,确实壮的像头牛,不过武这东西,不是身体壮就无敌了,这席西延有些手段的,你看了就知道了”
Duang!!!!!
一声锣响,比赛开始了,壮汉也不摆架势,直接朝着席西延抱过来,以他的身体素质,只要抓住对手,比赛就结束了,前提是,他能抓得住。席西延一脚踩在壮汉前迈的右腿膝盖内侧,其身体瞬间朝席西延的左方略微倾斜,这招是为了止住冲势的同时,保证接下来的动作能顺利施展。
刚才的一踢效果不大,只是让壮汉略微失去平衡,但这就足够了,趁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席西延压下身体,躲开壮汉双手,从他的左臂下穿过,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捏紧,扬臂一甩,扎在壮汉后颈。
若是常人,吃下这招基本就晕倒了,但这位壮汉岂是常人,后颈厚实的肌肉让这一招的效果,大部分都停留在表面,能传到肌肉下神经的威力只有很小一部分,除了感觉到刺痛和一丝丝的晕眩,就没有产生其他的效果了。
壮汉吃痛,自然生气,左臂猛地一甩,砸向这个瘦小的家伙,席西延见这招没有效果,也没做停留,身子往下一滚,一个跟头躲开这一砸。双脚落地,背对壮汉,席西延没急着起身,他知道壮汉已经转过身,抱过来了,现在起来,就是往他怀里送。
席西延双手撑地,左脚后伸,身体前伏,右腿往前一蹬,借着双手和右脚的劲力,一个字马后滑,从其双腿之间滑了过去。壮汉来不及转身,席西延腰部和小腿发力,身体顺着上抬势头,微微上移,双腿微曲,右大腿得以发力,带着全身的重量,右手外划,一招点在壮汉肋下。只见其身体突然停顿,随后双手捂住刚才席西延击打的部位,额头触地,蜷缩在地上。
在座的人也先是一惊,随后发出拍手称赞,谁也没想到,这个比牛还壮的大汉,居然倒在席西延手下。
“沈兄,果然料事如神啊,你怎么知道席西延能赢啊”
张华对刚才的比赛有些不解,精彩是精彩,但是在他的想象中,就算席西延赢了,那也是惨胜,怎么可能这么几招就赢了。
“因为席西延知道该怎么打”
“啊,,,,啊?”
李宏宇和张华有些听不明白,他们在这里看过不少武师比武,但要说看懂多少,真不多,寒霜行喝了口水,见这两人懵逼的样子,笑道
“一技之长,搏彼之短,那金发大汉这么壮,和他正面对打那就是傻子,所以席西延从一开始打算好凭着身法打,就说第一招踢腿,为什么不踢正面踢侧面?因为他知道踢在正面不仅没法让壮汉停下,反而自己可能会被撞飞,所以踢侧面,借着他的冲势和体重,让壮汉失去平衡”
“这个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最开始打在脖子上的一招没反应,最后打在身上的反应那么大啊。”
“因为席西延不想杀人,打在脖子上的那招没用全力,再加上壮汉脖子上长得厚实,所以没反应,后面那一招不说用了全力,那也是用了七八成力了,打在肝脏上面,是个人都受不了,不过打的这么容易,主要还是壮汉轻敌了。”
“原来如此啊,沈兄,受教受教”
听了寒霜行的解释,张华连忙拱手,他刚开始见寒霜行腰间带刀,以为只是装饰,没想到他真的是练武的人,一时肃然起敬。李宏宇也迎合了两声,这里坐着的可是“锦衣卫”啊,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些东西。
“坐下吧,第二回要开打了”
“嗯,第二回?”
张华有些奇怪,这壮汉不是都倒了吗?席西延随便怎么打都能把人打趴下,怎么还能继续打啊,转头一瞧,席西延站在原地,没有补刀,壮汉捂着肋下缓缓站起。席西延拍拍右边肋下,然后坐在地上,示意等他这里缓解再说。壮汉听不懂席西延的话,但能明白意思,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就干脆的坐下,搓揉缓解疼痛。
过了两分钟,壮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拍肋下。席西延知道没事了,也跟着站起来,摆好架势。壮汉不像刚才一般冲上来,而是身体侧站,摆出拳击的样子,看样子要认真了。壮汉一点点前移,席西延则站着不动,等壮汉上来,双方逐渐靠近,当进入壮汉拳击的攻击范围的瞬间,后置的右拳一记打出。
席西延身体右转左移,绕到壮汉侧面,又朝着肝脏打去,壮汉吃了亏,哪能再上当,身体微微下蹲,放在前面的左腿脚尖一转,拧转腰部,一记左勾拳打向席西延胸口。
重拳来袭,这一次进攻就只能放弃了,收手,身体微侧,躲开勾拳。再弯腰低头,闪避壮汉再次打出的右直拳。此时壮汉右拳已出,左拳未收,正是空挡,席西延出手,直取壮汉喉部,但他没料到,他的这几步动作正中壮汉下怀,颈部微侧,席西延的攻击擦着脖子过去,而壮汉的左手是故意没有收回,就是故意露破绽给他,从而有抱住他的机会。
这场战斗开始之前,壮汉就没打算和他拼身法,这是比不过的。所以他选择给席西延下套,从而有机会抱住他。
左臂回收,卡住双臂之下,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这时候右手再环过来,席西延被锁死了。双臂逐渐收紧,其胸口不断受到强力压迫,壮汉将面部埋在席西延胸口,保护眼睛不被攻击,其他部位任其殴打,只管双手收紧。逐渐的,席西延的动作越来越小,终于没了意识。
“哈哈哈哈哈”
壮汉单手,将失去意识的席西延举过头顶,原地转了一圈,炫耀自己的战果,随后带着他走到比武场边缘。
这大汉,被救上来之前,是一名海盗,极其嗜杀,因为语言不同,并且扣押他的人有不少高手,所以平时老老实实,不敢造次,今天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杀人,他怎么可能放过,就算刚才席西延放过了他,他也不可能放过席西延的。
站在比武场边缘,抬头看了看因为缺氧,不省人事的席西延,壮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对敌人仁慈,从来没有好下场。低下头,刚准备把人往下扔,只觉得一只手碰到自己,回头一看,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用右手指间抵在他右肋上
“你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