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行为什么要冒充锦衣卫?因为他熟,这天下要说他最熟悉的两个技能,一是偷,二就是杀人。这两个技能,都是在战场上练的,他们经常位居敌后,有些事不能露面,那就只能偷了,至于杀人,这是本职工作。
什么?你还搞不清楚?说明了吧,过去寒霜行,在一个锦衣卫小队中长大,长大之后跟着干。过去的他,是自锦衣卫创立以来,唯二的天才,他轻功天下无双,暗杀手段无与伦比,人称暗星卫,另一个名叫金田,枪法惊天骇地,拳掌功夫也是极强,人称明日锦。
两人虽都为天才,出身也差不多,都是双亲死在战争的孤儿,但寒霜行依旧留在战场,金田走得好运,被人带到皇城,十几年过去了,寒霜行落草为寇,而金田,成了锦衣卫指挥使,光鲜亮丽,地位显赫,人生啊,同样的开局,不一样的道路,竟有如此差比,叫人唏嘘。
说回白驹楼这边儿,小二见上面没出事情,李宏宇的表情都有些讨好之意,断定寒霜行的身份不简单,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就放下了,他们坐上一桌,这样就好伺候了,就怕吵起来,两边都惹不起啊。
四人围桌而坐。相比另外两个跟着李宏宇的世家子弟,这位循州刺史的儿子倒没像他们哆哆嗦嗦的,相反,主动和寒霜行攀谈起来
“沈兄,我们等会儿就从循州三大武玩的白驹楼玩起吧,晚上再去风荷园放松放松如何”
“随你安排,我只管做事就行”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沈兄您尽管做事,我们绝对不会耽搁您的正事。话说大人,能给在下透露一下,一点点就好,类似于打探消息的事情就让在下帮您去做,这样您既省了功夫,人多起来办事也快,您,,,”
寒霜行瞥了李宏宇一眼,一股冷气从内而外渗出来,还想说些客套话的李宏宇张着嘴,说不出来了。这眼神,有警戒,有杀气,只有在生死之地待了很久,且常年与人搏杀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寒霜行移开视线,李宏宇僵直的身体才重新恢复控制,感觉死里逃生的他大口喘气,原本想说的话,也咽回肚中。本不想再提,寒霜行喝了口茶,说道
“给你说说到无妨,我这次来,是为了找一个人,这个人,挺难找的”
李宏宇咽了口唾沫,看了寒霜行一眼,见他神色恢复正常,全然没有之前的凌冽气势,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沈兄您只管说,绝不推辞”
“根据地方上的消息,你们这里,有人拐卖人口,数量不小,而且卖的人,你可知有谁?”
一听到这个消息,李宏宇眉头皱起来,拐卖人口本就是重罪,再少都是重罪严惩,如果拐卖的人很多,可能会影响到地方官,如果卖的人有什么问题,那后果,,,他的老子丢了乌纱帽是小,掉脑袋才是最严重的啊
“沈,沈兄,小,小弟,不知”
“南方的一位大人物”
“南方,,南方,,,”
李宏宇稍作思考,脸变得煞白,南方值得锦衣卫动手的大人物只有一个,反贼凌昌(chang)
“没错,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个,如果我们在这里把案子破了,你们,可就惨了”
这下李宏宇脑子有些乱了,如果锦衣卫在这里,把案子破了,不管他老子有没有关系,那都是要进昭狱候审的,循州刺史年纪接近五十了,再加上常年富足的生活,哪能吃得那些苦啊,进去说不定还没审,人就顶不住,死在一边儿了。
他老子一死,李宏宇这个独苗能不能守得住偌大的家业?悬,真没了他老子,第一个算计他的,就是王家,别看现在沾亲带故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李宏宇别谁都清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今天遇对了人,如果今天他没遇上“沈云”,没掺和到这件事里去,那今后可就危险了。
现在好了,只要接下来尽心尽力,等案子破了,以他父亲的能量,想把责任抖开不是难事。李宏宇想通,心里面稍微不那么害怕了
“沈兄,多谢了,我今后若能进皇城为官,定报答您的恩情”
“不必了,就算我不说,等会儿你们那边也会有消息的,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循州刺史有多少能量,我还是清楚的”
“那是那是,这天底下哪有锦,,,哪有您不知道的,哈哈哈,哈哈”
李宏宇和寒霜行东一句西一句扯着,寒霜行不想搭理他,但锦衣卫也是官,进了这里就要打交道,这才自然,所以即使打心底不想再说话,也只能和他胡扯,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
“好菜来喽”
小儿端着一盘菜走上来,不仅他一个人,他后面还有六个人一样端着盘子,其中有一人还提着一个铜壶。菜一盘盘摆上桌,外围四道,里边三道,鳜鱼的一鱼四吃,南煎丸子,醋溜活鱼,芙蓉鸡片摆在外围,招牌菜松鼠桂鱼,响油鳝糊,平湖二鲜摆里边。
菜摆好,伙计喜子提着铜壶走到桌边,三位富家公子已经往后退了,寒霜行见此,也往后。这铜壶里边是滚油,这油往鳝鱼身上一浇
滋滋滋滋滋
天下美味讲究色香味,这响油鳝糊,多了一道声。
“几位爷,好菜配好酒,这竹叶春,您尝尝”
酒倒入酒杯中,寒霜行拿起,没急着喝,嘴尖轻触杯沿,待酒香飘入鼻中,随后再饮下
“嗯,还行,虽比不上琼浆液,但也算是别有风味”
“爷,您说笑了,琼浆液可是金銮楼的招牌,我们这小店,怎么比得上啊”
伙计尽力伺候,几位富家公子也照顾寒霜行,花了些时间吃完饭,擦擦嘴
“行了,吃的也差不多了,该上正戏了”
伙计听的有点懵,不知道该做什么,李宏宇摆摆手,示意他下去,然后站起身
“沈兄,请随小弟来,王往,今晚要到风荷园,你回府上拿些银子出来”
“好,好的”
王往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施礼后转头就走。当然,他知道李宏宇的意思,怎么可能叫他回去拿钱,这整个循州,就是他家最大,没钱赊着就完事了,叫他拿钱,那是为了给他父亲通报一声。
“沈兄,请,,”
“走吧,都说皇城人最会玩,蝈蝈,鹌鹑,葫芦样样都有,但我看,还是你们循州人会玩,直接玩人,呵呵”
“沈兄说笑了,我们只是爱武,喜欢看高手互相切磋”
“是吗?我也爱,不过我不喜欢只看别人打。”
“沈兄的意思是,,,”
这句话没说完,寒霜行的拳头就停在他面前,明明没碰到他,眉心却疼的厉害。李宏宇身体有些发软,咽了口唾沫,强行露出笑容
“沈,沈兄你可真爱玩”
“行了,赶快去看看吧,如果不错,我就下场玩玩,这段时间都没遇到什么高手,手痒的紧”
寒霜行收回右拳,拍了拍李宏宇后腰
“行,沈兄想玩,小弟自然奉陪到底”
说完转头就走
“哼,小心等会儿死在台上”
这句话李宏宇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带着寒霜行下了楼,往白驹楼后院走,走进一房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宽两米的台阶,顺着台阶下去,阵阵冷风吹来,带着些许浑浊的空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再往里面走一点,出现一个铁门,刚走到跟前,门打开,两个人架着一位受伤颇重的男子往外走,寒霜行看过去,此人身上多处红肿,右手肘部关节错位,左小腿骨折,脑袋随着走路的步调一摇一晃,隐约看见他喉部渗血,看来对方的最后一手,是拳打喉部。
这种伤,能活下简直就是奇迹。
“呦,这不是李兄吗?怎么,今天带着,,,,这位怎么称呼?”
这位搭话人看向寒霜行,刚开始以为他是李宏宇新招的武师,但稍作观瞧,便发现他这位身上的装饰异常华贵,应该不是普通人物。
有人招呼,李宏宇回应
“这位是沈云沈兄,沈兄,这位是张华张兄,他是跟随他父亲的商队来的循州,待了三月不愿回去,便在此处住下了。”
寒霜行没有摆架子,乖乖抬手
“张兄,久仰”
“哪里哪里,沈兄你才是一表人才啊,我在这里第一次见你,你应该是刚到循州吧”
“正是,本打算去皇城赶考,走的太早了,差的日子很多,所以打算在循州游玩一阵子”
张华一听是要去皇城赶考的,肃然起敬,为什么?因为读书人加生于世家,这不就等于前途无量吗?就算不是,也是一帆风顺,这种人,不说与其成为挚友,至少不能和他交恶。张华对着前面两人挥手
“带着秦武师回去,能医活就医,医不活找个地埋了,给他住在宅子里妻儿十两银子遣散,我先不回去了。沈兄,李兄,里边儿请”
寒霜行点头,跟着张华走进门内,李宏宇连忙跟上。
走进房间,里面的面积要比寒霜行想象中大上一些。整个房间成圆形建造,中间是一个直径二十米大圆台,台外有一条半米宽的深沟,往下面一瞧,有三米深,地下有许多尖朝上的尖刀,尖刀下面有几具尸体,看他血液还没凝固,应该死的不久。
“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啊”
“半刻钟,刚才三场死了三个人,等他们把下面的尸体打扫了,就能开始了。”
张华带着寒霜行等人,沿着深沟边缘走到旁边的台子上。这些观众看的台子是略高于对战台的,方便人坐着观看,距离也把控的很妙,就算台子上有人喷血了,也溅不到这里。
“这里是我的座位,沈兄,请上座”
这里的上座,就是正对着对战台的位置,方便观看。寒霜行坐上,张华李宏宇两人也上了座,他们这桌前的侍者很快就端来了凉水瓜果等。
“下一场是谁啊”
李宏宇挽起袖子,拿向凉水的时候问道
“下一场是席掌柜的席西延”
“他又让他侄子上来打啊,不怕他死在擂台上吗?”
“哼,他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侄子练了一手不错的蛇形拳,帮他赚了不少银子,这席西延就算是讨饭到他家门前都不会管的”
李宏宇点了点头,确实,这席掌柜就是这样的人,尖酸刻薄,爱钱,不通人性,就算是亲人,能利用的时候也就不会手软的。
“那他对手是谁?”
“听说叫,,,,,记不清了,反正是王家大少刚找的,传言是海上捞上来的,特别能吃,一顿饭能吃半头牛,不过这也是听说,我也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露面呢,哦,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