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鹤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徐雨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坐在她床边问她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想睡觉了。我困了。”夏千鹤说着,拉过被子蒙住头。徐雨希像哄小孩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讲的。我会帮你的。”徐雨希柔声细语地劝她。
“知道了,我先自己静一会儿。”夏千鹤把眼睛露出来,微微朝她眯了眯眼睛。
“好。”徐雨希趁机在她露出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起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夏千鹤重新把头埋回去,想着自己的事情。其实那是个不怎么样的人,不是吗?邹学长?夏千鹤突然坐起来,又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自己的座位上。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微微红肿,微棕色的卷发被汗浸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她还是那个小美人,但她现在不一样了,她意识到自己可以以此为武器了。
“小鹤,别老光着脚乱跑,会感冒的。”徐雨希把她的小兔拖鞋拎过来,放在她脚边。“穿上。”她讲。
夏千鹤看着蹲在她脚边的徐雨希有些许出神:“雨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徐雨希看着愣愣的她,轻笑着抬起她的小脚,塞进拖鞋里:“因为你是我的小公主啊。”
夏千鹤有点想哭,鼻子酸酸的。她蹲下身抱住徐雨希:“你说得对雨希。我要骄傲起来,我要喜欢我自己。我可是你们的小公主。”
徐雨希摸着她的头发,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极了。“对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朋友,你要骄傲起来。”“但是不是我们的小公主,是我一个人的小公主。”她在心里补充道。
夏千鹤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又稍微补了下妆。挑了一件柔黄色的修身小短裙换上。那是一件面料非常柔软的裙子,衬得人婀娜多姿。“我有事先出去了,谢谢你雨希。回来给你买酸奶吃。”夏千鹤拿起手机和包包出了门。
到了宿舍楼下,她打电话给苏莜田:“叔叔,有空吗?来我们学校门口接我吧。”
不一会儿,苏莜田的车就到了,他欣喜地下车接等在门口的夏千鹤:“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呀?”夏千鹤站在校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柔弱可怜,楚楚动人。
“啊,我分手了。很难过,找你讲讲话。”她微皱起眉头,眼神缓缓从下到上移,配合着眼里微闪的泪光,摄人心魄。
苏莜田站在她面前晃了神,良久没说出一句话。“苏叔叔~”夏千鹤拿自己软软的小手捏了捏他的西装衣角。
“啊,什么?分手了?也好。我看那男生就不是真心对你的。小鹤这么好,他居然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先上车,先上车。”苏莜田拉过她的手,往车边走。
“想去哪里玩吗?现在还早。”苏莜田发动车子,眼睛不住地往侧面看。夏千鹤的侧脸也生得极其优越,尤其是翘翘的小鼻子和纤长的睫毛。夏千鹤故意轻飘飘地眨眨眼,睫毛撩得苏莜田手心微热。
“去——你想带我去的任何地方吧。”夏千鹤转过头,对苏莜田嫣然一笑。灿若晨星。
第二天,苏莜田很早就开车送夏千鹤回到了学校,因为她有早课。夏千鹤早早地坐在教室里,觉得困得不行。夏千鹤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她拿出手机,查看着自己的账户——上面多了一万块。苏莜田说给她买新的电脑用。夏千鹤收起手机,脑袋朝下睡着了。
上午的课上完之后,夏千鹤和今天就没有课了。她拿着东西一脸困倦地回到了宿舍。又转移战场,到自己的床上睡了。下午三点的时候,夏千鹤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吵醒了。她晕晕乎乎地起床,洗漱,收拾了下头发,打开手机点了外卖。夏千鹤等外卖的时候,也看了看电脑。夏千鹤还买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她用得上这些。
夏千鹤吃了东西,躺在床上思考。其实她想要什么,轻易就可以得到,不是吗?
还有学长,也是实在应该惩罚一下啊。这件事情是不能忘掉的。
夏千鹤下楼拿了外卖,慢悠悠地吃着。快四点的时候,夏千鹤就去澡堂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看小说。大约一刻钟之后,苏莜田打电话过来:“小鹤,晚上陪我去谈生意吧。我会给你报酬的,只要成了,想要多少你说就好。”
夏千鹤答应了,懒懒地起床。光着脚站在衣柜前开始搭配衣服。她看了看自己柜子里的衣服,果然还是太少了,也根本没有适合去比较正式的宴会穿的衣服。她打电话给苏莜田:“我没有衣服穿。”夏千鹤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晃着两条纤细的小腿。“连鞋子也没有。”
苏莜田在那边宠溺地说:“我知道。刚刚忘了补充了。下午我早点去接你,我们先去买衣服和鞋子。”夏千鹤答了声:"嗯。”就挂断了电话。既然这样,随便找件衣服套上就好了。夏千鹤也不急,又躺回了床上看起了小说。
下午五点多左右,苏莜田发消息说已经等在学校门口了。夏千鹤简单化了个淡妆,就出门了。苏莜田带她到购物商场买东西,告诉她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夏千鹤为今天晚上的应酬挑了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上面零零星星地缀着许多白银流苏。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恍若一个小天神,美得不可方物。那件贴身的小礼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衬得她晃眼极了。
那天晚上的应酬很顺利。苏莜田头疼了好几个月的单子终于签下了。夏千鹤表现得很惊艳,那两个日本男人完全为她折服。苏莜田亲自把她送进酒店的时候眉心微皱。夏千鹤笑了笑,他竟也会心疼吗?
第二天夏千鹤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刚好对上苏莜田的眼神,他出神地盯着她。
“看什么呢?”夏千鹤轻笑着转了个身。
“你没有不高兴吧?我这么做?”苏莜田温柔地把她扳过来面对着他。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记得给我钱就好。我要五万块。不多吧?”夏千鹤又把眼睛闭起来假寐。
“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这次是帮了我大忙。只是小鹤,我心里是有你的。这件事情不是假的。”苏莜田没戴眼镜,看起来稚气了几分。
“是吗?一边爱我,一边不遗余力地利用我。真不愧是大商人。”夏千鹤故作天真地撅起嘴。不等他反驳,便又摆了摆手坐起来:“罢了罢了。我又不是在和你置什么气。我是说,利益关系就好,不要再往深了扯。那样显得滑稽。”
苏莜田动了动嘴角,看起来有点难过。夏千鹤站起来,光着脚跑到镜子前洗漱。问道:“他们走了?”
“嗯,今天上午走的,你还在睡着。我送了送他们,就拿了房卡来你这里了。”苏莜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洗漱完,我带你去吃饭吧?饿了吗?”
“不用。等下直接送我回学校吧。”夏千鹤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真是连周末也不得闲。
到了学校,夏千鹤先去学校里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几瓶酸奶。到了宿舍已经是正午了,她垫了垫肚子就在床上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夏千鹤给邹原发消息:“想见我吗?帮我教训一个人,我们晚上就一起吃饭吧。”她发过去了邹姚庆的地址。
夏千鹤的快递到了不少,她在跑腿的群里找了四个人帮她抱快递。那些人效率很快,很快就把到了的快递搬进夏千鹤的宿舍里了。她坐在自己的公主宝座上,被一堆快递环绕。拆出来的快递被她随意地扔在地上,有各式各样亮闪闪的小裙子,成箱成箱的海外进口零食,漂亮又昂贵的首饰,材质舒适的高跟鞋……
夏千鹤拆累了就躺在床上睡一会儿。可是梦里也在拆快递,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醒着还是在梦里了,总之哪里都很疲倦,好像并没有多快乐。
夏千鹤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拿起手机看,有邹原发过来的视频。视频里的男人垂头站着,“啪啪”地扇着自己的脸。夏千鹤觉得没劲儿,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烂人。
那天夏千鹤履行承诺赴了约。他们吃着街边的小串儿沿着灯红酒绿的街道走。“你看起来很不快乐。”邹原低沉的嗓音传进耳朵。
“嗯。很不快乐。”
“我帮你教训了欺负你的人,还是不快乐吗?”邹原没敢牵她的手。
“事不关他。教训他只是他应得的。我大概心里,这里,有了点问题。”夏千鹤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胸口。
“我和我爸妈,早就断绝关系了。我一个人来到上海,无牵无挂。说起来好像很潇洒,但其实,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当作动力,去努力生活下去的人了。”邹原把鸭舌帽左右转了一下,接着说:“我已经把我的所有器官都捐献出去了。如果我死掉,他们会把我的器官,重新安装在那些需要它们的人身上。我是个失败者。我是个从来没人在乎的人。就算死掉也没人知道,没人会难过。”
夏千鹤停下来望着他,昏暗的夜色里很难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是笼罩在他周身的悲伤氛围,让人很难忽略。夏千鹤露出皓齿对他笑了笑:“那么以后,就为我活着吧。”
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夏千鹤现在只想好好地和何楹在一起,想做一个普通的小姑娘。那种生活,她不快乐。她得瞒着他,以前那个过着混乱生活的疯子,绝对不可以被他看到。
这天晚上,夏千鹤在操场散步,今天的风很好,凉爽宜人。夏千鹤喜欢在风里回忆往事。手机突然响了,语音电话——是何楹打来的。夏千鹤手忙脚乱地一点,居然不小心挂掉了。何楹从来没跟她打过语音电话,尽管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他们日常的聊天都是打字为主,连语音都没发过一条。夏千鹤有点好奇何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可是她还是很紧张,就这么突然接何楹的电话。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昨天刚送给他了一份很奇怪的生日礼物。
拒绝了语音电话,何楹立马发过来了消息:“对不起。”
夏千鹤立马问他:“啊?你是点错了吗?”她真的觉得何楹刚刚是手滑点错了。毕竟他们真的连语音都没发过。
“不是啊。没有点错。”
“啊,我还以为你点错了呢。”夏千鹤发过去。
“宝贝不喜欢吗?”何楹问。
“啊,不是不是,我刚刚,是不小心,没看清楚。”
“登登登登——”何楹又打了过来。
夏千鹤咽了两次口水,又清了清嗓子,终于鼓起勇气按了接听键。
“你在干嘛啊?”清冽的男声传来,有苏苏地鼻息。夏千鹤的心微微动了动,连声音也是她特别喜欢的类型。
“昂,在操场散步啊。”夏千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嗷,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会送那样的生日礼物啊?可真奇特。”他的声音里微微带着笑意。
“不准问这个,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夏千鹤有点害羞。
“好哦,那就不问。我这边吵吗?我在地铁上。”
“还好啊,不吵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一个朋友过生日了,约了我们几个人去庆祝。”
“哦~”
他们两个很快就熟络起来,刚开口时的局促已经消失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