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塔露拉和斯卡蒂围坐在壁炉旁边,两人暂时借用了这家主人的房屋。
附近实在找不出任何异常,两人只好先安顿下来。
“我很抱歉享用了他们的面包和肉汤,但是它们加热过后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桌子上放了一块赤金,希望他们理解。"塔露拉的脸庞被炉火照得通红,她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地咀嚼着,中途时不时松口说着话。
斯卡蒂则端着一碗肉汤,用勺子盛起泛着金黄油光的热汤汁,一次次喂入口中。
塔露拉的汤之前就被她喝完了,她寻找肉汤的速度和享用速度一样快,熟练度让斯卡蒂怀疑她是否曾经来到过这里。
“你之前有来过乌萨斯的经历吗?”斯卡蒂放下碗,询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那不是很愉快的记忆。”塔露拉闷声闷气地回答,从表情上看她大概的确没有说谎,与那些因为年轻气盛惹出祸端打死几个仇敌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如出一辙。
“我听说乌萨斯是一个对外来人很不友好的国家。”
“那是真的,事实上,他们对自己人都非常残酷,尤其是感染者。”
世界各国民族构成不同,环境不同,文明程度不同,可有一点他们是共通的,那就是对感染者的排斥是完全统一的,没有一个国家会把感染者当成正常公民对待,无论其之前为国家作出多少贡献,付出多少牺牲。
对感染者的鄙夷是心照不宣的,法律也是偏向正常人这一方,在很多地区,感染者打伤或打死一个正常人,会判处感染者死刑,而感染者被正常人打死或打伤,刑法则轻的多,几年监禁或者大量罚款。这就是间接支持大众对感染者的迫害,政府的宣传更是让凶手对他们行为的正义深信不疑。感染者一般是会被驱逐到贫民区或者隔离地。
虽然恨不得所有感染者立刻去死,但是绝大多数政府表面样子还是要做好的,他们至少没有公开去官方攻击感染者,没有去抄了他们的家,杀死儿女父母亲人,流放到无人之地挖矿。
除了乌萨斯帝国以外。
在塔露拉更年轻的时候,她曾私下听一个囚犯痛骂乌萨斯是一个由贪得无厌的皇帝控制,腐败罪恶的贵族们支持,凶狠残暴的军警和军队保护,再加上愚昧无知的百姓构成的野蛮国家。乌萨斯幅员辽阔,自然环境严酷,主体民族是乌萨斯人,他们通常身体强壮,排外意识浓厚。即使是自己国内的其他民族,也深受乌萨斯民族的歧视和蔑视。
塔露拉自己也承认,乌萨斯人太崇拜他们的皇帝,他们没有自己的坚定理念。只要皇帝下令,哪怕是昨日还和自己谈笑风生,和睦进餐的邻居,今天就可以亲手毫不犹豫地杀死。这恐怕是由于帝国一贯的严厉政策,帝国不允许有任何人胆敢诋毁和议论政府,更不允许有与皇帝和贵族们相悖的思想出现和扩散,帝国希望,不,帝国命令所有人是它想要的样子,为一直有效实现这一切的后盾,帝国在它的子民中必须保有极高的威望。
途径之一,也是皇帝最擅长的手段就是战争,这就是乌萨斯与卡西米尔多年战争的根源所在。
通过战争,获取胜利与领土,同时保持国内国外的强大。
在国内实现稳定的办法还有一个,那就是对感染者的残害和虐待,制造感染者这样一个敌人,将国内的民众团结在自己麾下,提高他们的凝聚力,降低他们对政府的不满。至于残害程度有多深,塔露拉只能说,如果自己现在作为一个外国旅客暴露了自己是感染者的身份,很快就会有军警找上门来,把自己关起来,几天后扔去通往矿场的队伍。如果怕夜长梦多的话,那些军警很可能直接就地处决自己,找个坑埋掉,他们貌似精于此道,除了特别情况,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至于国内的感染者,有的死在家里,有的死在刑场,有的死在矿场,他们逃不了死亡的命运,对他们的加害乃是乌萨斯民众中的正义之举,哪怕感染者前一秒还是为国立功,劳苦功高的退休将军,后一秒就会万人唾弃,丢进死人堆。
他们是不会给感染者丝毫怜悯的。
不过塔露拉曾经想过,如果皇帝染上了矿石病,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只在大脑里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那,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乌萨斯对矿石病的提防可不是一丁半点,哪怕是下层贵族想染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塔露拉谈了一会关于乌萨斯帝国和感染者的事情,然后吃掉了手中残留的面包,将面包渣洒向火炉。
斯卡蒂又开始喝起肉汤,这次是以极快的速度,吞咽着碗里的肉质和汤液,喉咙咕噜咕噜发出声音。
“当地政府会袭击逮捕我们吗?"
"我想百姓不喜欢,但也不讨厌旅游者,政府的话不认为我们是间谍,也会善待我们的,毕竟我听说在炎国的一些地方,旅游业可是每年收益的大头。"
斯卡蒂突然想起塔露拉是感染者,并且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身上的源石结晶。
“你说帝国厌恶感染者,那你……”
“我自己会搞定的,我的感染程度还没那么深,他们发现不了的,”塔露拉看了斯卡蒂一眼,“如果发现的话,我不会连累你的。”
斯卡蒂的喉咙有些干燥,她心虚地问,“塔露拉,你干吗对我那么好啊?"
自己以前也不是没被人救过,可是捞上船不久就在甲板上被弄醒,质问自己有没有报酬,如果没有的话则会被扔下船,虽然自己可以把船员们都像砍西瓜一样砍成渣,但好歹是救了自己,所以一般是在船员们的脑袋上开栗子,打得他们畏畏缩缩,不敢再说话为止。
但是像塔露拉这样,把自己救上来还安放在床上休养还送汤的,是首例。而且后来斯卡蒂才发现自己睡的是船内唯一的床,也就是说塔露拉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自己则睡在地上,后来也一直这样做。虽然塔露拉表示那只是小意思而已,但斯卡蒂内心总有过意不去的感觉。
现在还跟自己一起,说什么不会连累自己的话。
斯卡蒂的脸突然像喝醉酒一样微醺起来,耳边也渐红了,头往下垂,心脏像活泼的小兔子一样高高的跳个不停,难道她是。。。。。。喜欢我。。。。。。
“嗯?我是喜欢你啊。”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宛如打翻了糖瓶被妈妈从背后厉声责问惊吓一样,斯卡蒂简直要跳起来了。
“我猜的,看你把脑袋缩在肩膀里,不说一句话,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在想一些感情方面的事情。”塔露拉歪着头看着斯卡蒂。
“那你是不是认为我下一步要问你对我的看法?"
"!?"再次被点中心事的斯卡蒂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红霞越加挂不住。
“唔,运气真是好呢?"塔露拉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斯卡蒂偷偷抬头,仔细看起塔露拉。
她有着灰白色柔软的长发,精致可爱的少女脸庞,但是却富含着饱经风霜的气质和坚毅的神情,眼睛里明明是秋水和温暖,却感觉蕴藏着无穷的强大,肌肤也洁白细腻,她不穿裙子,看不到大腿,真可惜。“我觉得你人也挺不错的,但是我。。。。。。这份职责和记忆,对你来说实在太沉重了,我不希望你背负这些。"声音变小,斯卡蒂的语句逐渐含糊不清。
"你在说什么?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白发红瞳确实加分不少,而且我们的相遇不是挺有浪漫色彩的吗?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船上那些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你是我的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朋友?"斯卡蒂似乎有些吃惊。
“对啊,难道我们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也很喜欢我呢?”塔露拉表示有些不能理解。
"不不不,我们当然是了。"眼看塔露拉脸上写满我好伤心,斯卡蒂急忙回答道。
“你没事吧,有心事吗?"
"没,没有。"
很快,午夜降临,因为这家只有一个人住的塔露拉和斯卡蒂睡在卧室的床上。
“你觉得挤吗?要不我再找一个吧?”
“不,这张床挺合适,再说了你睡其他地方有什么情况不好联系。”斯卡蒂说。
”那我睡了。”
虽然身体紧挨着,塔露拉还是迅速入睡了。
过了一会,斯卡蒂确定枕边的人的确睡着了。
斯卡蒂甩开发丝,直起半身看向枕边人。
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也就几个月,但是现在却对她有一股信赖,不会反感她。难道这就是灵魂的相性吗?还是说,两人单纯的相似呢?
斯卡蒂倒下,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们怎么样了?大概率是死了吧,虽说是伙伴,但与他们的交情也就两年,在这危险的岗位上死亡可是频繁发生的。
想着记忆里其他一些事情,斯卡蒂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