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化妆室,途中拉迪修和亚瑟还在三人处听说了三天前就有人寄过用动物的血写着“For the Fairest(献给最美丽的人)”的喷漆金苹果,以及在话剧开演前有人用机关使吊在天花板上的盔甲砸下来的事。
新一还带着众人看了盔甲坠落的地点,并指出了其中手法——
“犯人应该是在鞋子上装上了刀片一类的尖锐物品吧地上的钓鱼线割断,让盔甲掉了下来。”
他的一番推理让拉迪修刮目相看。
“不愧是优作的儿子啊!”
新一虽然有点不乐意他把自己看作老爹的附属品,但还是虚心接受了夸奖。
他看向亚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点反应,但亚瑟只是打了个哈欠,让他有点不爽。
化妆室内——
一个东方面孔的女演员坐在梳妆台上,一边用口红敲着桌子表达着自己的焦躁,一边开口道。
“你刚才的话是真的吗?莉拉。”
被她询问着的黑人女性咬着烟,精神还有些恍惚:“嗯,我和希斯相恋已经五年了,阿卡丽。”
“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在交往着!”阿卡丽气得脸色铁青,却显得色厉内荏。
“你们两个都冷静点,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一个金色长卷发的女演员不住地扣着易拉罐的开口,大概是因为她太过紧张了,好一会都没有把瓶口打开。
“啊啦,”她身后的另一个金色直发的女性拿走她手中的饮料,一下就将盖子打开喝起了饮料,“最动摇的不应该是你吗?”
“自己的男朋友竟然还有两个恋人。”
莉拉和阿卡丽都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
“难道说,萝丝……”
“你也在和他交往吗?”
门外,有希子她们对这突如其来的瓜吃得津津有味,唯有亚瑟对这肥皂剧没啥兴趣,在门口张望着。
“原来如此,她们四个都有杀死希斯的动机啊。”
“欸?为什么?他的确和其中三人在交往我们是知道了,那个伊贝莉丝和他没关系吧?我看他跟其他三人不一样,没有往自己的梳妆镜上贴死者的照片啊。”
而且这个伊贝莉丝可以说是四人里最淡定的了,好像什么都发生一般,宛如一个吃瓜群众。
“其实希斯和伊贝莉丝是夫妻哦,隐婚的。”有希子向拉迪修解释道。
““诶?””拉迪修和小兰都被这个新瓜给吓傻了。
如果真如有希子所说,这个男的在自己老婆跟前搞定了三个剧院同事,并把另外三人耍得团团转。
他在大致看了化妆间的布置以及听了有希子刚刚的密话后,一下变得兴趣缺缺,没了兴致。
亚瑟的小声哔哔还是引起了拉迪修的注意。
“怎么了?”
“没什么,”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打起精神,“可以请警长把人都带到舞台那边吗?”
他又露出了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
“听说那个亚瑟·法斯特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而且就在四个女演员之中。”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我真的很期待他的推理秀。”
剧院里的人在听说亚瑟要进行推理的消息后,就都聚集到了正厅。
此刻他们这些人就是观众,而主演自然是担任了“侦探”一角的亚瑟。
“首先让我先说结论吧。”
没有花哨的开场白,亚瑟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作为“主演”来说可是相当失格。
他现在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推理展示给“观众”们。
“杀死那边的希斯·弗洛克哈特的‘黑幕’——”
他伸出手指向四个女演员中金色长卷发、身着红色礼服的萝丝。
“——お前しかいない(除你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在场的四个美国女演员虽然听不懂后面半句,但从亚瑟的动作也明白他指认了萝丝。
阿卡丽三人在震惊地看向萝丝,而在短暂的失神过后,立马转过头,向亚瑟询问着。
“可萝丝要怎样才能用枪打到镜子后面的希斯啊?”
“而且听警方说子弹不是从希斯的胸口上方射入的吗?萝丝当时是躺在地上的,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该说不愧是“姐妹”吗?阿卡丽和莉拉都为她说起话,只有“正宫娘娘”伊贝莉丝在一边冷眼旁观。
亚瑟没有接她们两人的话,自顾自地开始他的推理秀。
“这个案件关键的地方首先是案发时她们四人所处的位置。”
“位置?”
有希子为没有看过这场剧的拉迪修解说起来。
“那个时候离镜子最近的是躺在地上的萝丝,她演的是看到镜中的天使后晕倒的戏;伊贝莉丝则是吓呆了坐倒的戏;阿卡丽是向要祈祷一般跪了下去;唯一能从高的位置射杀死者的只有站在原地、双手抱头的莉拉……可她跟另外三人不同只有下半身是被烟雾笼罩的,如果她要是拿出枪的话观众们一眼就看到了。”
“没错……”亚瑟走到舞台上的落地镜前。
“第二个关键就是这面镜子”
“这面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亚瑟没有直接回答拉迪修的问题,而是打算先演示一下,这样的话会更能说明问题。
他用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两下,众人这才发觉,他的头基本挨着镜框内沿的。
“好像也没有差多少。”
“这又怎么了?”拉迪修有些茫然,而有希子解答了他的疑惑。
“通过亚瑟酱的身高来看,这面镜子高度还不到一米七,可当时表演的时候我们是完全看不到镜子后面的希斯的身形。”
“他可是还在背后挂着一双大翅膀,这面镜子是挡住的呢?”
有希子捏着下巴沉思着,可她实在得不出答案。
“当时死者会不会是蹲着的啊?”
“这是不可能的,”这回换拉迪修为她解困了,“我们检查过尸体,死者里面穿的是与翅膀一体化的紧身衣,通过双脚来控制翅膀的动作,而穿着那种衣服是无法蹲下来的。”
听到这里,新一略微沉思,便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脸上露出笑容。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当时死者的确是在镜子‘后面’,但是是在舞台‘下面’。”
“‘舞台下面’?”
“要怎么做?”
“什么啊?你们不知道吗?”
亚瑟有些奇怪地看向三个女演员。
“你们的舞台上是有隐藏的升降台哦。”
他扯开镜子两旁的布帘。
众人能清楚地看到镜子左后方有一个铁盖。
拉迪修走上前,以为这就是亚瑟说的升降台,可这不管怎么看就是个意义不明的铁盖。
“有什么不对吗?”拉迪修转头问道。
亚瑟被他的反应给逗乐,差点笑出声。
“警长,你再仔细看看。”
拉迪修感觉到了很明显的智商压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观察着。
“嗯?这是……”拉迪修在铁盖边沿发现好像夹着什么白色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一枚羽毛。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夹在放在地板上的毫无意义的铁盖下呢……还有这周围奇怪的圆弧形痕迹……”
联想到亚瑟提及的升降台,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难道?!”
他掀开铁盖,发现它下面虽不是所谓的升降台地下空间,而是一块实心地板,但上面却有两道诡异的圆弧形血迹。
“果然是这样啊!”
拉迪修回过头,对着剧院的工作人员道。
“去把升降台打开。”
几个工作人员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这里没有……”
一个光头大胡子壮着胆子向拉迪修解释着,却被他给吼了回去。
“还不快去!”
“Yes,sir!”
大胡子急忙跑向控制室,去打开舞台上的开关。
三个女演员都还有些懵,唯有萝丝紧咬着牙,脸色发白。
很快,铁盖所处那圈圆弧地板开始移动,铁盖的位置也随之变迁,最终在镜子的正后方与一个开口重合。
拉迪修再次掀开盖子,示意一旁的部下下去勘察。
然后便在里面发现了羽毛、血迹以及一枚弹壳。
“弹壳会掉在里面的话,意味着凶手当时是在相当近的位置开枪的啊。”
拉迪修这么说着,而其他人自然也都明白过来,都将目光看向了当时躺在镜子面前的萝丝。
“可是为什么身为内部人员的她们三个会不知道呢?”
拉迪修询问着另一个不解之处。
亚瑟不由挑了下眉,这可不在他的推理范畴内。
不过有人能解开拉迪修的疑惑——
“那是因为工作人员不想让她们知道,”看了半天戏的新一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那面被视为守护神的镜子破了。”
“那可能也是萝丝动的手脚吧,当工作人员看到破损后,只好先把弄坏的地方割掉,接着再配合镜子的高度吧镜框弄短、修补好,并可以隐瞒以免引起演员们的不安。”
“镜子变短后,死者的头部便会露出来,演员们一定会马上发现有蹊跷。”
“所以工作人员只好使用原本并没有打算要用的地下室来隐藏死者的身体。”
“啊,所以这个镜子才会有和拼装过的痕迹啊。”
听了新一的说明,亚瑟恍然大悟,同时在心里腹诽着美利坚人民的奇怪迷信。
“那么,‘士大夫’能交代一下吗?”
“怎么又变成日式英语了?”
看着再次变得趾高气昂的亚瑟,新一在一旁嘀咕着。
工作人员在互相对视了下后,这才将实情缓缓道来。
“跟那个少年说的一样,本来演员们就因为前几天的奇怪苹果弄得人心惶惶……”
“我们当然不能再引起不必要的不安因素,所以就把事情隐瞒下来。”
“知道的只有三两个工作人员、希斯以及……”
“要帮希斯把盖子打开的萝丝,对吧?”
“……是的。”
工作人员们点点头,表示肯定。
“首先,犯人在舞台的烟幕升起后,通过落地镜和地面间的缝隙打开升降台的盖子,并取出随身藏好的手枪并用上面的红外线发射器瞄向楼厅的方向。”
“然后犯人通过那个缝隙观察正要上升的希斯,并朝他打出了那发致命的子弹,以他们当时的高度差,入射角度当然是希斯胸口的上方。”
“然后犯人将使用完的手枪挂在希斯的前襟上,这样当希斯的尸体不断上升的时候,手枪也会因为上下晃动而掉下来形成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假象,只是犯人没想到因为手枪的枪膛过烫在尸体上留下了痕迹。”
“最后,最重要的证据,也是最大的失误——”
亚瑟走到已经放弃挣扎的萝丝面前,摘下了她的右手的过肘手套,并它将内部翻了出来——
“沾满了死者恨意的血手印。”
的确如亚瑟所说,众人能在翻过来的手套上清楚地看到一个鲜红的手印。
“これで終わりだ(这样就结束了),miss萝丝。”
亚瑟将手套交给身旁的警员让他好好保管。
“你的手法其实并不算高明,但是混淆视听的方法做得不错,如果警方认定外部人员犯案的话,对你们剧院内部,尤其是当时在舞台上的你们几个会排查的轻松些,毁灭证据可就方便多了。”
“你之所以能躲过硝烟检测是因为你作案前后手套的里外是反的。”
“嘛,其实只要警方仔细检查地话还是能测出发射残渣的,或者工作人员将希斯当时是在地下室的情况如实交代,你还是逃不了。”
亚瑟有些好笑地看着萝丝。
“竟然为了那种男人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可是你为什么?”
“难道你知道希斯同时在和我们交往吗?”
她的两个好“姐妹”都不解地问道。
萝丝沉默了一阵,才冷哼了一声。
“才不是,我是打算让他当一辈子的天使,因为我无法忍受其他的男人来扮演米迦勒。”
“可是他放弃那个角色,是因为他有个电影片约啊。”
对于莉拉的解释,萝丝表现的怒不可遏。
“但是做决定的是他,他亲手扼杀了‘米迦勒’,他明明知道我是多么地迷恋他所扮演的米迦勒。”
说到这,萝丝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上帝都是眷顾我的,不然盔甲掉下来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刚好救了衣服被钉子勾住不能动的我。”
她看向一旁的小兰。
“Thank you,sweet angel(谢谢你,可爱的天使)……You help me to do it(你帮我完成了心愿).”
话毕,她便发出了难听的高笑,似乎在为自己的“幸运”而洋洋自得。
可有人却非常适时地给了她一榔头。
“什么啊,结果还是为了男人啊。”
众人看着出声的亚瑟。
“又开始了。”
有希子、拉迪修以及一众警员都无可奈何地扶额叹气。
“你知道吗?”
他脸上仍带着笑脸,但却是夹杂着嘲讽与不屑的轻蔑笑容。
“你所饰演的阿弗洛狄忒在希腊神话里可是不得了的bitch哦,说是希腊的公交车也不为过。”
一群人还在疑惑这里的“bus”是什么意思,亚瑟仍在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说到底金苹果这故事也有问题,当时奥林匹斯中地位最高自然是天后赫拉。”
“雅典娜都还好,但阿弗洛狄忒这个只有外貌的花瓶女神也敢去和赫拉抢,没看见另外三个女主神都明哲保身吗?”
“嘛,因为你们无聊的虚荣心和核桃大小的脑仁,所以才会中了厄里斯(那种男人)的圈套啊。”
听着亚瑟唠叨了半天,别说萝丝了,就连莉拉和阿卡丽都脸色铁青,伊贝莉丝倒是看得挺开,低头冷笑,也不知道是笑在犯下罪行的萝丝还是她自己。
一边的新一看得嘴角直抽抽,向有希子问道。
“你说的‘其他’就是这个吧。”
有希子尬笑着,说:“其实平时都还好,但亚瑟酱一旦遇上看不惯的人说话就会相当刻薄,经常会用相当过分的话去刺激犯人,有几次犯人都暴起袭击他了。”
“原来如此,难怪老爸只夸他能力不错,作为侦探这家伙完全不行嘛。”
新一在那小声哔哔着,却没有想到亚瑟径直走了过来。
“原本我只是因为对事件感兴趣才以侦探自称,严格来说我也是个推理宅,让我真的当一个名侦探实在是难为我了。”
新一没想到隔了这么远对方还能听到自己的念叨。
看着有些紧张的新一,亚瑟好言“安慰”着。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别人说我什么我就会在意的类型。”
“比起我你还是关心一下你的女友吧。”
亚瑟看向因为萝丝最后的话而一直走神的小兰。
“你知道什么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
新一默然,虽然这是天朝的俗语,但他知道这句话的典故。
虽然用在这里好像有点不合适,但新一明白小兰的性子,知道她肯定会转牛角尖,和王导一样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那么,我先失陪了。”
“你不去做笔录吗?”
“我和警长说了明天再去,今天因为被放了鸽子已经没心情了。”
亚瑟跟有希子等人道完别就离开了剧院。
他走到剧院对面的街上,他得在这个方向打的士才能回家。
看着对街被押送上警车的萝丝,又在余光处瞧见了刚出门的有希子三人。
如之前所说,他对所谓的恋爱喜剧没什么兴趣。
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喜欢就动手啊!玩高冷有用吗?装温柔作死吗?谈恋爱搞什么文艺范啊?傲娇有个屁用,只会成为白给败犬,早点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就行了嘛!
亚瑟在心底里吐槽的时候,全然忘了自己也算“现在的年轻人”。
虽然对工藤优作的儿子还是有点好奇,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也就没必要在意了。
亚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瞥了眼门口的工藤新一,殊不知自己立下了一个天大的flag。
一周后,日本,新东京国际航空港。
“嘿~这里就是日本吗?”亚瑟背着挎包、拖着行李箱看着机场外的景色。
“嘛,总之——”亚瑟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副墨镜带上,“——先找个住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