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仍然算是初来乍到的二人来说,拿着地图去探索罗德岛是一件新鲜又好玩的事情。从来到这里以后,似乎就一直被繁重的工作裹挟,安德烈和格雷伊所熟悉的地方就只有住过的宿舍和医疗室了,如果不是香气作为契机,不知道两人还要在宿舍咸鱼多久。
格雷伊走在安德烈的身边,忽然开口:“那个……安、安德烈。”
一旁正盯着地图往前走的安德烈侧头看了一眼杵着法杖的佩洛男孩:“怎么了?”
“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在这里……在罗德岛,你会做什么呢?”格雷伊喃喃道。来到罗德岛以后,他不断被罗德岛先进的科技所刷新自己的认知,也不断地想起自己的故乡。本来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少年,在接触到光亮以后,却忽然觉得更加迷茫了。他一直很努力地活下去,可是在遇到安德烈以后、在来到罗德岛以后,当生存这个问题被解决以后,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安德烈还没认真思考过这个对他而言非常复杂的问题,只好“嗯”着拖了一声长音,反问身边的同伴:“格雷伊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刚才的前辈吗?”那位蒙面的男性干员显然是罗德岛的老兵,从外表看甚至透出一股沧桑感,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却没任何架子,也丝毫没有看不起安德烈他们的意思,即便他们在前辈面前的表现深刻地诠释了“新人”这个词。
格雷伊轻轻点头:“是……前、前辈看起来,真的很厉害的样子!我在想,我以后会不会也有自己擅长做的事情,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他想起了教授自己基础源石技艺的母亲。如果她还在,她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是健健康康,并且可以为玻利瓦尔做出贡献的人物吧?
“我认为格雷伊不用担心那么多。你不是相当擅长电能相关的工作吗?不然也不会被选进奸商……咳,可露希尔的队伍了吧!”安德烈伸出手揉揉格雷伊的头发,又忍不住摸了两下毛茸茸的垂耳,“话说回来,我才是那个需要担心自己以后能做什么的人吧!不过我也想好了,哪怕我没有特长,一直做后勤我也可以……总之都要努力就是了!”
被呼噜毛的格雷伊似乎也被安德烈语气中的轻松所感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鼻尖传来一股令人愉悦的甜香,他立刻轻轻推安德烈的手臂:“安、安德烈!闻到了吗?是,是这样的香气吗?”
安德烈看向不远处的一个铺子,嘴巴因为诧异而张大了:“不……但是,怎么会?”
格雷伊顺着安德烈的目光看去,也吃了一惊——铺子里面坐着的白色帽子的人,不正是每次去食堂吃饭都能见到的那位大师傅吗?安德烈和格雷伊对视一眼,朝着那铺子跑了过去。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股甜香也越来越浓烈,最终二人停在了琳琅满目的甜品前。
巧克力、千层、慕斯蛋糕、各种口味的曲奇饼干、还有一堆安德烈叫不出名字的甜品……他对甜品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好奇地问师傅:“那个,您不在食堂做饭了吗?”
师傅正在用心给奶油裱花,头也不回地说:“做饭是工作,做甜品是爱好。我这铺子是闲暇时候开的。”冷漠平淡的话语里,安德烈却听出了热血。他偷偷和格雷伊嘀咕道这真是有个性的做菜师傅,同时拿出地图在对应的位置勾画标记。
如今的罗德岛仍然有大部分区域属于未修缮状态,布局图也没有详细到每个地方都有标明用处,最大的作用只是标记禁行区域。因此,一路走来,两人的探索充满了乐趣,找到了许多之前从未听说的场所,这个甜品铺也算是出乎意料的发现。不过安德烈更加挂念的是后勤干员也能使用的训练室,他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暗暗握拳以后要抽时间去锻炼一下,说不定还能得到杜宾教官的指导。
真正让安德烈大跌眼镜的地方,是一个图书借阅室。
“来这里借书需要什么条件吗?”安德烈主动询问。头发花白的管理员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手指指向旁边张贴的借阅室使用细则,安德烈和格雷伊通读之下发现,借阅书籍需要登记,在三日之内归还可以续借。最重要的是,借阅室完全免、费、开、放。
所以之前他向奸商借书还被收取的借书费……那些血汗钱……
安德烈的手捏紧了自己的本子,额头皱成了千层酥的形状。他的嘴唇张了又张,看着身边的格雷伊表情逐渐紧张,又看着图书管理员的表情逐渐不善,在脏话脱口而出之前抓过格雷伊匆匆离开了借阅室。
奸商,丧尽天良,坑蒙拐骗!继续前行的途中,安德烈心中不断发射着怨念的弹幕。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吐槽可露希尔到这次探索结束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似曾相识的香气。这香气消弭了他心中所有不快,周身都感觉到了放松……这正是此前在走廊清理海报时候闻到的香气!
而格雷伊也不需要再询问安德烈以确认——此刻两人面色通红四肢疲软,如同不胜酒力的小孩,并肩站在一起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香气给两人做了全身心的SPA,并将工作的劳累、整合的威胁、凯尔希的猜忌全部冲走。它并不会让人沉沦于片刻舒适之后便自甘堕落,反而激发了对于未来的期待和希望。就好像是有人从你肩头卸下了所有来自往日的重担然后告诉你你可以一身轻松地走向明天。安德烈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仍然掌握着青春、仍然能去拼搏的年头。
不远处跟了一路的红愣住了。看着安德烈一路探索过来热情高涨的样子,可不像是因为刺探了敌情而愉悦,作为凯尔希手中的利刃红见到过各式的潜伏者,但安德烈的这番动作让红在灵魂上产生了疑问。一个能对罗德岛有敌意的人能为了夜校作业拉下脸拽着尾巴哭着主动靠近时不时散发危险气息的自己借笔记?要么对方太菜啥都感觉不到,要么对方强到不在乎自己。红只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将后一种可能性冲进了下水道,安德烈的身躯和态度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弱小与无力的气息,再加上相处时那毫不在意的态度,让红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观点。至于那些看上去像是暗码的玩意儿……仔细思索起来更像是一种自己并不知道的文字?
在安德烈和格雷伊刚从瘫软状态缓过来、暗处的红眉头紧蹙时,调香师莱娜带着新入手的花束笑着走了过来,瞧见工作室门口两个男孩,温柔地进行了日常询问:“没见过的生面孔呢,二位是新加入的伙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