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拉普兰德。”,等到拉普兰德吃的差不多了,坐在旁边的徐守看准时机问道。
“嗯?”,依靠着椅背的拉普兰德微微把头转了过来,“干什么?”
“你是从叙拉古出身的是吧?”,徐守状若不经意的问道。
拉普兰德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毕竟出身叙拉古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拉普兰德也不在意这些。
“那你在叙拉古时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徐方圆的家伙?”,注视着拉普兰德的表情,徐守闲谈般的扯了这么一句。
徐方圆,正是徐守挂掉老头儿地名字。
“…”
听闻这个名字,拉普兰德缓缓坐直了身子,慵懒惬意的面容变得十分严肃,嘴角的笑容敛去,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徐守,“他是你什么人?”
看着拉普兰德的反应,徐守大致已经可以确定她应该多少是知道老家伙这个人的。
“都姓徐,还都是白狼,难不成他是你父亲?”,不等徐守回答,摆脱了最初的震惊,拉普兰德饶有兴致的把徐守和印象中地那道身影比对起来,随着两道身影地重合,拉普兰德愈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禁不住摇头感叹,“没想到那样地一个家伙也会有儿子?”
老头子一定不简单,这是徐守在泰拉有记忆后就知道的,每次徐守追问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都会哈哈笑着搪塞过去,有一次实在被逼问急了,就随便掏出一个黑色铁片对徐守说那是以前从军时杀穿了一个萨卡兹百人队后留下的奖章。
当时徐守还以为老家伙骗自己玩,跟他怄气了好几天,因为那种黑色铁片,老东西背包里还有厚厚的一叠,有几个还比他随手掏出来的那张大去不少,平时老头子对这黑色铁片也不是非常上心的样子,徐守不止一次见他拿这种铁片当小刀用。
老头身上还有不少疑点,比如徐守此身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还有徐方圆一个鲁珀为什么起个炎国的名字,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总之,那个一直搓手憨笑的老头儿一定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一个家伙,徐守无比确认这一点。
“不错,如果我们所说的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你口中的徐方圆确实是我的父亲。”
现在需要在拉普兰德这里搞到些情报,徐守很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
听到徐守真诚的回答,拉普兰德先是一愣,目光异样的看了徐守一眼,然后双手合抱,“嗬,这时候你倒这么直接,...,想知道点什么?先说清楚,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知道的一切。”
徐守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
拉普兰德眼神恍惚,微微整理了下思路,语调幽幽地回忆道
“我也是从一个老佣兵那里听说的,那也是二十几年前地旧事,二十年前...”
...........
“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地小佣兵,”端坐在火炉旁地断臂鲁珀喝了口朗姆酒,放下酒瓶,对着周围闹哄哄的狼崽们压了压独臂,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狼崽子们乖乖的围坐在独臂鲁珀身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屋内只留下火炉里燃料发出的‘辟啵’声。
就着屋外呼号的北风,老狼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大门的方向,语调里充满了追忆,慢悠悠的说道“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也是我运气不好,甫一参军,就赶上乌萨斯帝国对卡西米尔的第十次进攻,我所在的佣兵团接受乌萨斯帝国的雇佣,协同帝国第四方面军参与对卡西米尔‘狂风’骑士团的进攻。”
“哎呀,爷爷,急死我了,你讲快一点嘛!”,嫌弃老者慢悠悠的语调,离老者最近的地方,一个白毛鲁珀女孩禁不住摇着老狼的腿催促道。
“好好好,爷爷讲快点。”
被打断的老狼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揉了揉鲁珀女孩的脑袋。
顿了顿,老狼微微挺直了身躯,继续回忆到,“那一次,我们佣兵团参与的是侧翼牵制任务,本来我们只是负责打打下手,正面对敌的任务自有那些乌萨斯的毛熊来承担。”
喝了口酒,老狼接着说道,“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卡西米尔人把进攻的目标集中在了相对薄弱的侧翼,也就是我们这些杂牌军的位置,很聪明的计划,”老狼露出不屑的微笑,嘴角微微扬起,双唇开合间,露出依旧锋利的獠牙,也在这个时候,他才露出了尚未被岁月淘洗干净的些许狰狞。
“但他们错了!”
老狼一口饮尽杯中之酒,舒畅的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二者相碰,发出咚的一声。
老狼已经站了起来,独臂紧握,双目赤红直视前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仿佛眼前就是当初血肉横飞的战场。
狼崽们都被老狼狰狞的表情吓住了,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那爷爷,后来呢?”
一道稚嫩的女声传来,老狼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催促他的小姑娘,她仿佛没有注意到老狼赤红的脸色,又催促道,“快说啊,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看着周围狼崽们惧怕的眼神,老狼先是一愣,然后急忙恢复到那个笑眯眯的慈祥模样,坐回到火炉边,又把手伸到小女孩头上揉了揉,却被小女孩皱着眉毛打了下来。
“不要再摸我头啦,妈妈说这样会长不高的。”
老狼慈祥的看了她一会儿,语调柔和的把剩下的说了出来,“没有了主帅指挥的的狂风团很快就散成了一堆沙子,被反应过来的乌萨斯军团绞杀的干干净净。卡西米尔狂风团,就此成为历史。战后,作为奖赏,副团长大人分得了狂风团的军旗。”
老狼暗叹一声,语调低沉了下来,“不过在那之后,副团长大人和团长好像爆发了些许龃龉,一气之下脱离了佣兵团,独自一人离开了,少了那柄狼牙枪,‘持剑人’佣兵团也就少了一半剑刃,后来渐渐衰落了。”
“唉.....”
老狼的身影重新佝偻下来,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瓶送到嘴边,却发现里面早被喝空了。
也懒得再去拿,老狼放下酒瓶,又叹了一口气。
“爷爷,给。”
两只白净的小手伸了过来,艰难的抱着一个硕大的酒瓶,老狼毫不费力的单手拿过,抬头看去,原来是刚才那个一直催促他的小女孩。
看也不看的把酒瓶放在桌上,在女孩的躲闪中,老狼准确的按住了她的脑袋。
“哈哈哈,谢谢你啦,拉普兰德!”
............
不用说徐守也知道那位百人敌的副团长到底是谁了。
回忆完的拉普兰德也不再说话,眼神迷离间,她微微躬下身子,把手轻轻的搭在自己脑袋上揉了揉。
仿佛想到了什么,徐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径直向一间紧闭的卧室走去。
拉普兰德瞥了他一眼,没在意,接着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不一会儿,徐守抱着一团黑褐色的绸布走了过来,在距离拉普兰德几米远的地方凌空一抖,材质极好的黑缎像流水一般滑下,在灯光照射下反射着神秘的光。
徐守一只手指着黑缎中央的蓝色风卷,另一只手提起黑缎,对着拉普兰德抖了抖。
“...,是”,有些复杂的语调。
只扫了一眼,拉普兰德就认出那是老狼不止一次在桌上画下的痕迹,看来,徐守还真是那位副团长的后代?
“好你个老东西,骗我骗的挺高兴啊。”
抚摸着手里的战旗,徐守咬牙切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