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时不同,汉朝实行的是郡国制,在郡这一级行政单位,平行设有王国,而自高祖白马之盟开始,只有皇子才会被封为王,这么多年下来,便也诞生了许多王国。
大概是诸侯王们从出生时就立于大汉的顶级阶层,他们中少有具备上进心者,毕竟不用努力就能享受天下顶级待遇,谁还愿意努力?
如今,陈王刘宠是他们之中唯一值得称道的。
陈王出自明帝一系,这一代陈王刘宠长得孔武有力,尤其擅长弓弩,能做到“十发十中,中皆同处”的程度,如果仅仅这样,一介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也成不了什么事儿,但他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国相,他叫骆俊。
骆俊,字孝远,会稽乌伤人,其他不管,总之大家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就行了,为了让大家有个明显的认知,把他当做一个低配版的荀彧吧。
在骆俊的治理下,陈国经济稳步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国内少有发生欺压百姓之事,因此在乱起时,陈国百姓并没有被煽动,这里成了少有的太平之地。
这时,眼看着天下纷乱,刘宠那颗炙热的报国之心躁动了起来,明里暗里的向自家国相暗示:咱们去洛阳吧!
但骆俊哪里不晓得自家大王什么心思,他分明是想去夺皇位的,作为一个忠心臣子,自然不能看着自家主君跳入火坑,便严词拒绝了。
但骆俊是个好人,眼看着百姓被乱兵祸祸的家破人亡显然难以无动于衷,加上刘宠三番五次的来,最后稍微松了口,让刘宠先去平定州内的乱兵。
刘宠是真的非常能打,带着几千兵马只花了大半个月就先后击败了沛国、梁国、鲁国的黄巾乱兵。
这时骆俊的好名声发挥了作用,当他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勉强说通了残存下来的士族,将投降的百姓们安置在九江郡。
骆俊花了不少精力在处理后事上,因此十分疲惫,所以当刘宠又想去洛阳的时候,便更疲惫了。
不过,此时他也阻止不了了,刘宠那出色的战绩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在各地士族的帮助下,麾下的军队迅速膨胀,而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此时已经不是刘宠一个人有想法了,而是整个豫州士族都有想法。
为了刘宠不至于彻底昏了头,骆俊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刘宠北上,一文一武,两人加起来算得上是一级配置,一路上吊打了各路乱兵,顺利抵达了洛阳。
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敌人是以波才和张曼成为首的军团,人数大概在10万,其中精锐在1万左右,比之刘宠麾下的3万大军,除了数量上占优势,无论在指挥结构上,还是在后勤支援上,都有不如。
两军前线,意气风发的刘宠目视前方,开口,说话的对象是在身边的骆俊,他说:“孝远你看,敌军阵型不整,可见号令不行,统属不严,……”,他狠狠的批判了一番黄巾军的军势,顺带不着痕迹的夸了自己一番,最终轻蔑的说了一声“土鸡瓦狗”做总结。
骆俊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应答着,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向朝廷解释亲王擅自离开封地之事,越想心里越绝望,都到洛阳城外了,这怎么都解释不通了吧。
“孝远是答应啦”。
“答应什么了?”
突然,耳边传来刘宠惊喜的声音,骆俊感觉到不对,两线操作的他飞快回过神,生怕自己一时说了什么糊涂话。
“我若登基为帝,孝远来做丞相,我们两人一心,……”。
“你说什么?”
骆俊迅速打断了靠近自己说悄悄话的刘宠,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不仅在心里瞎想,竟然真敢说出来啊。
两人离得本就不远,骆俊一伸手就抓住了刘宠的衣袖,望着四下无人,开始低声唠叨:“你不要命啦,这种事都敢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城里的皇帝都落到这幅田地了,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这回可不是一道罪己诏就能说得过去的,识相点就赶紧禅位,而英明神武的我怎么看都是做皇帝的不二人选”。
“……”。
骆俊说不出话来,不远处,襄阳的兵马可是都全面接管南阳了,刘齐是个什么态度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便想尽量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刘宠“怎么也轮不到你当皇帝”,但他说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不是一个臣子的本分。
正巧,这时黄巾军前来叫阵了,让他松了口气,他对刘宠说:“大王,出战吧”。
南方的战事进行的颇为顺利,在四月中旬的时候,刘宠彻底击败了黄巾军,阵斩张曼成,波才走脱,但后续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他的预料,洛阳南城守军并没有放他入城。
个中因由下次再提,我们将视线再次转向北方。
在天下乱起后,待在幽州的曹操与袁氏三兄弟立马做出了反应,他们迅速整顿兵马,开始南下,其实他们也是通知了在辽西的公孙瓒、辽东的王越、玄菟的张奂和乐浪的皇甫嵩,但他们声称为防备鲜卑作乱不敢擅离。
曹操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但鲜卑新附确实有作乱的可能,便勉强认同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怪事让他彻底搞清楚了其中关窍。
从他们南下开始,陆陆续续的就有士卒逃走,才几天时间,麾下人马跑了一大半。
见刘虞麾下的兵马到现在还无动于衷,再结合自己这边发生的事儿,好了,实锤了,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刘虞在作乱啊!
奸贼!!!
曹操被气得直接一病不起,而少了曹氏的几员大将,袁氏也止步涿郡,他们内部产生了分歧,除了与刘虞互相看不对眼的袁基执意要继续南下外,袁绍与袁术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觉得让刘虞当皇帝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已经了解到冀州惨相的袁基也不敢独自南下,整天除了生闷气什么也干不了。